经济发展篇·南城崛起

道路，是人类文明演进的 " 侧写 "。从驰道、驮运道到今天的公路、铁路、城市轨道，从牛车、马车到今天的汽车、高铁、轻轨，道路和交通工具的变迁映照着三次工业革命，及其 " 反哺 " 人类文明的进程，道路不仅是脚步的 " 延伸 "，更是生产要素得以迅速流通的关键。

改革开放 40 年，中国用 " 光速 " 完成了三次工业革命，走过了西方世界数代人走过的路。其中，公路通车里程从 1978 年的 89 万公里增至 2017 年的 477 万多公里。而有一条路，它纵贯了长沙南北，连接起了长江经济带腹地的长株潭城市群，总长度达 61 公里，成为我国目前最长的城市道路。它就是被誉为 " 中华第一路 " 的芙蓉路。

长沙芙蓉路。组图 / 记者辜鹏博

改革开放 40 年，是芙蓉路不断延伸的 40 年，而芙蓉路本身也成为改革开放 40 年的重要成果之一。为拉通这条长达 61 公里的 " 中华第一路 "，长沙开启了民营资本参与城市建设的先河，成为 " 经营城市 " 的成功典范；长株潭先后拆除所有二级公路收费站，在破除交通壁垒方面走到了全国前列。

伴随道路延伸的是城市边界的扩展、面貌的巨变、生产要素的抵达和观念的交融更新。它所穿越的长沙天心区从 102 平方公里扩展至 141.05 平方公里，由北向南勾连起千年长沙城市中心五一商圈、行政资源现代高端商务业聚集的省府新区、吸引着湘赣贵粤人流的长株潭商圈以及三市腹地暮云绿心。它一路向南，资本、人才、科学、技术、理念沿道路两厢晕染开，农村变城市，老城换新颜。

1984-1994

芙蓉路通车第二年南区第三产业发展规模首超第二产业

"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 是 40 年前中国乘车出行的写照。

当时，我国公路总里程只有 89 万公里，" 虽然有些干线公路是渣油路面，但平均行车时速只有 30 公里。" 原交通部副部长王展意回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国民经济蓬勃发展，但公路通行不畅与经济发展的矛盾日益突出。

王展意回忆，1984 年 12 月的国务院第 54 次常务会上认为：加快公路建设对扭转交通运输的紧张状况、加快 " 四化 " 建设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强调公路建设要制定严格的等级标准和质量要求。恰在这个月底，长沙市政府批准成立芙蓉路建设指挥部，计划修一条从伍家岭到南二环长度近 10 公里的城市道路，这项建设工程成为长沙市解放以来最大的旧城改造项目。

南北贯穿的芙蓉路。

当时的天心区还是长沙 " 南区 "，当时 47 岁的沈芝英刚刚搬到今天芙蓉路人民路口的工农桥社区，" 那时候都是烂泥巴路，并排两车宽，路上大部分人是骑自行车和摩托车，汽车很少，有小货车、吉普车，路两边都是土木结构的平房，下雨天出门都要穿牛皮、猪皮做的‘牛鞋’或者木屐，鞋底有‘钉子’，走路就不怕粘泥巴和打滑 ……"

沈芝英亲眼见证了这条 " 烂泥巴路 " 的 " 华丽变身 "。1987 年 9 月，芙蓉路拆迁工作拉开序幕。在长沙市委、市政府和建委的统一指挥协调下，工商、税务、城建、城管、公安、交警、法院、规划、国土等部门通力协调配合，芙蓉路建设成为全社会关注和支持的省、市重点工程项目。

1994 年 12 月，历经十年，芙蓉路终于全线通车，全长 9.45 公里，路幅宽分别为 60 米、46 米。" 当时好热闹，敲锣打鼓放鞭炮，好多人都跑来看新修的芙蓉路。" 沈芝英说。

新修好的芙蓉路绝大部分从南区穿过，南区也成为当时长沙城市建设起步较早的城区。1990 年至 1995 年，修建芙蓉路的同时，南区先后完成了劳动东路、芙蓉路中段、城南东路、城南中路、白沙路中段的拓宽拆迁任务；新修了新建东路、井湾路、香樟路、长坡路、寿福巷等 10 多条水泥路，城市路网逐渐形成。

" 路修通了，做生意的也越来越多，有望城的、宁乡的、浏阳的，还有从湘江对岸过来的。当时，在我们心里，五一路和芙蓉路是‘最高级’的两条路。" 沈芝英说。芙蓉路通车后的第二年，南区经济工作、工商利税总额、工业总产值、工业销售四项在全市年度评比中均获第一名。那一年，南区第三产业的发展规模首次超过第二产业，第三产业增加值达到 2.09 亿元，比前一年增长了 37.4%，今天天心区蓬勃发展的现代服务业已在 20 多年前呈现出勃勃生机。

如今，天心区税收过亿元楼宇就有 14 栋，几乎均位于芙蓉路两厢，如现代投资综合楼、鑫远国际大厦、五凌电力办公楼等等。2017 年，金融业税收占比达 28%，首次成为全区第一大税源。

1996-2005

山山岭岭水水塘塘 " 变身 " 政治文化金融中心

34.4 平方公里到 102 平方公里，这是芙蓉路通车后的一个关键数字变化。1996 年，长沙区划调整，南区被撤销，新设天心区，面积达 102 平方公里。

但此时芙蓉路还 " 止步 " 在二环线以北，二环线以南还是典型的城乡接合部，放眼望去都是池塘、菜地与山丘，更不用说离南二环 5 公里多的天心区园艺场，" 真的是山山岭岭水水塘塘，往市内走一趟没有水泥路，只有一条一车道宽的泥巴路，大部分人都是走路或骑摩托车。" 土生土长的邹艳芝根本没想到，这片山岭水塘会在十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芙蓉路边的贺龙体育中心。

1996 年底，酝酿了十余年的长株潭经济一体化迎来重要转折，三市市委市政府以及湖南省社科院共同筹办了 " 长株潭经济区发展研讨会 "，会上明确提出，携手推进经济一体化。

第二年 3 月，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主持召开了 " 长株潭座谈会 "，会上确定了 " 总体规划启动，基础设施先行 " 的指导思想。其中一个重要的基础设施就是路。可修路要资金，长沙大道（今芙蓉南路）的修建开启了民营资本参与城市建设的先河。

1998 年 10 月，在天心区畜牧农场，长沙大道（今芙蓉南路）第一期工程破土动工。不到五年时间，二环线芙蓉路立交桥至大托铺机场口全长 6.52 公里路段拉通。竣工通车的 2003 年，长沙市地名办正式将长沙大道定名为芙蓉南路，将原来的金霞大道、芙蓉路、长沙大道统一称为 " 芙蓉路 "，当时芙蓉路长度就超过了全长 45.7 公里的北京市长安路，号称 " 中华第一路 "。

驱车走在芙蓉南路上，宽阔的双向六车道两旁还有 100 米的绿线宽度，视野开阔，绿意盎然，" 当年这里都是山丘、池塘、民宅，为修好这条路，不知道召开了多少专家会，还特意去深圳学习深南大道。" 天心区城乡建设局总工程师蒋良核说，" 芙蓉南路修通后，湘府路、友谊路、新姚路、雀园路等等都很快拉通，两厢的路网迅速形成。"

资本、人才、科技都沿着这条路滚滚而来。2004 年，湖南省政府机关迁入位于长株潭三市核心区域的天心生态新城，落子长株潭这个大三角形的几何中心。芙蓉路贯穿的省府片区正加速形成湖南省新的政治、文化、金融、信息中心。

当年是山岭水塘的园艺场换了名字，成了桂花坪街道，更成为了省府核心，" 省政府搬过来后，这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我们都变成了城里人，金桂小区、九峰小区、绿地公馆这些新楼盘都建起来了，还有省群众艺术馆、省青少年宫、省科技馆。地铁也通了，出门很方便。" 今年 66 岁的邹艳芝说。

2008-2010

以前想把户口迁出去如今想把户口迁回来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曾经预言，21 世纪有两件事将影响世界进程，其中之一就是中国内地的城市化进程。城市群成为国家参与全球竞争与国际分工的全新地域单元。

党的十七大、十八大报告均把城市群作为新的经济增长极。要实现城市群的互融互通，破除交通壁垒是当务之急。

107 国道长潭段，曾是连接长株潭三市的交通要道，承担了三市大量的城际交通流量。2008 年之前，由于大托收费站的存在，除了暮云的部分车辆，过路进出长沙市的车辆都要交 10 元过路费，即使是长沙本地车辆在市内通行也要交费。2008 年，大托收费站被拆除。长株潭又先后将二级公路收费站全部拆除，在破除交通壁垒方面走到了全国前列。

2008 年 9 月，长株潭城际快车道芙蓉大道、红易大道同时破土，长株潭一体化再次按下了南城崛起加速器。这条暮云镇到湘潭市板塘铺全长近 21 公里的快车道，仅花了不到两年时间就全线通车，三市正式融入半小时经济圈。

作为长株潭几何中心的天心区是长株潭城市群融城的核心地带，" 长株潭商圈 " 成为天心区积极促进长株潭融城的重要一步。

芙蓉路的拉通，长株潭商圈崛起，城市边界不断扩展。曾经是长沙南部边界的先锋村，如今成为长株潭商圈中心，农村变为城市，村民变为了市民，并悄然改变了当地人的观念和生活。1994 年，先锋村的吴湘辉高中毕业，" 当时我们村年轻人都想出去，都想着如何把户口跳出农门。" 吴湘辉做过服务员，跑过客运，干过业务推广员，后来进入广告行业。

但在芙蓉路通车后的第二年，吴湘辉回来了，被选为先锋村村委委员，如今成为天心区先锋街道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副书记。同时，" 跳出农门 " 的念头出现了逆转，" 现在女儿很少有迁出去的，反倒有一些人想把女婿迁进来。" 吴湘辉说。

如今，长株潭商圈范围内已建成天虹百货、汽车 6S 街区、鑫悦汇、友阿奥特莱斯、中海环宇城、弘高车世界等商业项目，正在建设五江国际商业广场、德盛欢乐广场等项目，已建成和在建商业面积超过 200 万平方米；引进麦德龙、迪卡侬等多个零售巨头，商圈销售额超过 200 亿元。

区委书记朱东铁先后 20 多次调研长株潭商圈建设及南大门提质改造项目推进工作；各项目责任领导先后召开项目专题调度会逾 200 次，与省市各部门对接项目建设工作近 50 次。

如今，长株潭商圈已启动新三年行动计划，未来三年将实施规划编制、招商引资、产业、市政道路、公园绿地、医院学校、提质改造共 49 个重大项目，推动长株潭商圈的再提质，实现与五一商圈的南北呼应。

2010-2018

95% 以上工业企业退出保护眼睛一样守护绿心

一路向南，一路上能看到湘 A、湘 C、湘 B 的牌照。视野越来越宽阔，绿意越来越浓，当车停暮云街道办，便扎扎实实地站在了长株潭城市群的绿心腹地。

曾经暮云镇的乡镇企业是 " 出了名 " 的，" 一个乡镇能办工业园，并成为省级开发区，这在全省也是屈指可数。" 暮云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刘哲说。在芙蓉南路修建的 2008 年到 2012 年，因为交通格局的改变，暮云工业园发展迎来了黄金时期，" 随着芙蓉南路修通以及 107 国道提质改造，市内的物流产业迅速向暮云转移；随着芙蓉南路南延，物流产业又向湘潭株洲转移。"

2013 年，湖南省人大常委会颁布实施的《湖南省长株潭城市群生态绿心地区保护条例》规定，" 绿心 " 范围内，除生态建设、景观保护建设、公共设施建设和旅游休闲设施建设外，禁止工业和其他可能造成环境污染的建设项目。

2014 年，党中央国务院批准实施《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 年）》，其中一大亮点是以人的城镇化为核心。这份规划详细剖析了建设用地粗放低效等问题，同时提出城镇化要体现生态文明、绿色、低碳、节约集约等要求。

规划出台的第二年，暮云片区并入天心，天心区城区面积由 72 平方公里增至 141 平方公里，天心江岸线向南延伸 10 公里，与株洲、湘潭实现无缝对接。

对于这一片 " 绿心 " 的保护，省委、省政府，长沙市委、市政府十分重视。朱东铁也提出，要加快推进地铁进入暮云片区，实现长株潭的快速干道成网联圈，同步推进地下管网、公益设施、道路交通、生活服务、医疗教育、生态绿化等全方位的配套。特别是借助以两型社会试验区第三阶段改革为契机，创新长株潭 " 生态绿心 " 保护模式，努力为长株潭城市群留住青山、美化绿水、洁净蓝天。

为了绿水青山，" 暮云工业企业已退出 95% 以上，今年年底所有的工业产业都要退出。" 刘哲说。

如果从高空俯瞰，可以看见一大片绿地，这里就是长株潭城市群的 " 绿心 "。天心区绿心面积达 57.65 平方公里，包括暮云经开区、暮云街道和南托街道，面积占到全市绿心面积近五分之一，是长沙生态绿心保护的重要区域。

大咖说

芙蓉路是长株潭的主轴线

改革开放 40 年，也是芙蓉路不断延伸的 40 年。

这条南北主干道，" 连接长沙北部和南部，连接湘潭株洲，是长株潭的主轴线，对于长株潭一体化非常重要。" 著名区域经济专家、湖南师范大学教授朱翔说。

芙蓉路穿过的天心区，处在长株潭结合部，" 融城地位非常突出，芙蓉路位于天心区中轴位置，把天心区主要机构全部连接起来，形成了老城区的板块，省政府板块和南部新城的板块。"

长株潭城市群作为湖南省的重要战略，朱翔认为，" 交通一体化很重要，通过芙蓉路把株洲湘潭结合起来，并凸显天心区融城的核心地位。522 平方公里的绿心非常重要，核心区是不能动的，公园、绿化、旅游、生态养生，可以在严格控制的情况下布局。绿心是整个长株潭的绿心，绿色空心化有利于两型社会的建设和整体提升。"

1982 年长沙市委市政府决定向省委省政府请示，自筹资金分期建设芙蓉路。

1984 年 12 月 24 日，长沙市政府批准成立芙蓉路建设指挥部。

1987 年 9 月，芙蓉路拆迁工作拉开序幕。

1994 年 12 月中旬，芙蓉路经过 10 年建设，全线贯通。

1996 年 10 月 25 日，湖南长沙大道发展有限公司正式注册成立。

1998 年 10 月 28 日，湖南长沙大道（今芙蓉南路）第一期工程破土动工。

1998 年省委省政府成立长株潭经济一体化发展协调小组。

2002 年 4 月，为加快长株潭三市融城的步伐，湖南省人民政府机关决定南迁到三市核心区域。

2003 年 3 月 28 日，长沙大道二、三段竣工通车，北起友谊路，贯穿二环线，南绕城线，南至大托铺机场口，与 107 国道对接，全长 6.52 公里。

2003 年长沙市将原来的金霞大道、芙蓉路、长沙大道统一称为 " 芙蓉路 "。

2008 年 9 月 18 日，省委省政府 2008－2009 年重点建设项目的长株潭城际快车道——芙蓉大道、红易大道同时开工建设。

2010 年 3 月 25 日，芙蓉大道、红易大道通车。这意味着长株潭城际快速通道建成，三市正式融入半小时经济圈。

2014 年长沙市天心区委、区政府正式启动长株潭商圈建设。

2015 年暮云片区并入天心。

2018 年 5 月 25 日，天心区政府主办的 " 融合创新开放崛起 " 的首届长株潭一体化区域合作联席会议召开。

记者 赵颖慧 通讯员 杨振军 摄影 辜鹏博 长沙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