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桑二世清真寺外景。

红色之城——马拉喀什。

白色之城——拉巴特。

将一条青蛇挂在脖子上……

阿尔摩哈德王朝的哈桑塔。

马拉喀什的库图比亚清真寺。

阿尔摩哈德王朝时代的乌达雅城堡。
“去摩纳哥?好啊!小赌一把!”
朋友错将我说的旅行目的地摩洛哥,听成了摩纳哥,不待我纠正,电话里大声地吆喝。
摩纳哥公国,一个位于法国南部的袖珍小国,更多地球人记得她,皆因为,这里有蒙特卡罗汽车拉力赛,有国际上首屈一指的蒙特卡洛大赌场。2014年时,去了摩纳哥的我,赌场没能进入,倒是让孙女在赌场大门外的名车前,为我当了一回“车模”……
且别责怪朋友,对于国土面积是摩纳哥22倍——45万平方公里、人口千倍于摩纳哥——3500万的摩洛哥王国,我也知之甚少。
我是揣着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去的摩洛哥,到了目的地,我方才知道,三毛与荷西当年工作与生活的“西属撒哈拉沙漠”,现名西撒哈拉大沙漠,对其归属,摩洛哥王国与阿尔及利亚各执一词,现由联合国代为管理。虽然,摩洛哥导游手里的地图,西撒哈拉沙漠划在摩洛哥的版图内,游客仍难随意进入。看来,探访三毛在撒哈拉沙漠旧居的计划,此次的摩洛哥之旅,我是不要指望,闻名天下的“羊上树”景观,也是观赏不到的了!
我的游览《卡薩布兰卡》、这部1944年度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拍摄地的“规划”,也给大打了折扣!《卡萨布兰卡》的故事发生在摩洛哥的海滨城市卡萨布兰卡、一座名叫里克的酒吧里。卡萨布兰卡是我此次摩洛哥之旅的第一站,刚踏上接机的旅行车,我就忙着打听里克酒吧,导游实言相告:1942年拍摄《卡薩布兰卡》时,二次世界大战交战正酣,整部影片,都是在美国好莱坞的摄影棚里拍摄的,现今,卡萨布兰卡的里克酒吧,是人们在电影“一炮走红”后,照葫芦画瓢,“做”出来的。游客们也将错就错,里克酒吧经常人满为患。
好在,摩洛哥,虽然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但也精彩、神奇!
在地图上看摩洛哥,她颇像一只沙狐,头在上,脸朝东,高高地趴在非洲这“巨无霸”的头颈上,如果将西撒哈拉沙漠算作她的领土,这沙漠就是沙狐肥硕的、白茸茸的尾,沙狐耸立着的右耳,几乎凑到了北边的西班牙——我们姑且就将其视作一头巨形的北极熊——的“足跟”。“足跟”与“耳”之间一小段闪亮的“蓝”,那是有名的直布罗陀海峡!
卡萨布兰卡就“呆”在这沙狐的后背上,面对浩瀚的大西洋。卡萨布兰卡往西,再往西,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东海岸!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从卡萨布兰卡获得签证转机葡萄牙的里斯本,飞往美国纽约、华盛顿,是众多渴望远离纳粹追杀的人们首选、便捷的路线,这,也就成了电影《卡薩布兰卡》故事的“时代背景”。
想象中的卡萨布兰卡,必定欧陆风情、纸醉金迷,虽难比巴黎,也不会输给伊斯坦布尔,可从机场一路过来:不甚时髦的门楼,并非“高速”的道路,似在提醒第一次光临摩洛哥的我:这里,可是非洲!市区里,好一会了,也没见一台“公交”驶过,计程车倒是不少,需等待“拼座”满了,方才开走,乘客们低眉顺眼、表情淡定,一旁观察的我,暗自琢磨:这里的消费水平,这里,老百姓性情的“随和”、慢节奏。里克酒吧没有坐落在我想象中的闹市区里,周边是一些风格优雅的院落,可能是一些富人的别墅吧,不远处,海滨浴场的设施也还时髦,木质的栈道连接着一家又一家酒吧、咖啡馆,舒适、悠闲。路边,飘扬的国旗下,王室成员的图画鲜艳、醒目,给宁静的海滩平添许多温馨、甜蜜。
第二天,萨布兰卡的游览,哈桑二世清真寺给了我一个莫大惊喜,仿佛看到一久违的穷亲戚,突然从怀里摸出来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如果不是落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这可是又一处“世界文化遗产”:其大:清真寺寺内外可容纳十余万信众进行祈祷活动,是整个穆斯林世界第三大清真寺。其精:伟岸挺拔的宣礼塔和廊柱,工艺一流,外墙与内壁、拱立的桃形的门,精雕细刻,美轮美奂,充分展现了穆斯林传统文化的美;自动开合、重达35吨的钛合金大门,既考量到抵御海水的侵蚀,又给人厚重、庄严的美感。其新:足下——大理石地板下的地暖设施,头顶:可开可合、上等木料的穹顶,等等,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游客,一时半会儿怕也难以在穆斯林世界搜寻到相仿的设施,内心深处为设计者大胆、新潮的创意,感叹不已!
哈桑二世清真寺填海建在海岸边,且选择在卡薩布兰卡,既可体现其“地球最西边清真寺”的身份,又有纪念阿拉伯人是从海上来到非洲的意思。至于,跨过大西洋,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东海岸、与纽约哈德逊河口的“自由女神”遥相呼应,当初构思清真寺建设方案时,哈桑二世有没有看到这一现实,试图表达更深层次的意思?
摩洛哥不乏“世界文化遗产”,仅“老城”就有:得土安老城、索维拉老城、马拉喀什老城、菲斯老城、葡萄牙城等,一座老城,就是一段历史,一道风土人情的风景线。
离开卡萨布兰卡,下一站就是马拉喀什。马拉喀什,柏柏尔语里是“上帝的故乡”的意思,又被称作“红色之城”——摩洛哥还有白色之城、蓝色之城,皆因建筑物外墙颜色的缘故。马拉喀什的建筑物多以赭红色的砖石砌就,包括她的清真寺,这让我联想到印度的斋浦尔。只是,斋浦尔建筑物的红,是当地官员为博得来访的英国王室成员的欢心,兴师动众给粉刷的。
马拉喀什的库图比亚清真寺建于11世纪,这里,朝向圣城麦加方向的17道柱廊等设施,因为1775年里斯本大地震毁于一旦,眼下,被谢绝进入参观的我们游客,只能远远地站在清真寺外,与高高的宣礼塔“相对无语”了。倒是附近的一处坪地,有标准的田径比赛场那么宽大,名曰“不眠广场”,才仅黄昏时刻,游人如织,熙熙攘攘。广场中,一个又一个游人的圆形的“池”,“池”的中央是正在表演驯蛇、杂技,还有魔术的民间艺人。在这,虽没有能聆听到“阿拉伯神灯”的故事,人缝中挤进的我,一时兴之所至,“古稀”的人了啊,让一艺人将一条长长的青蛇挂到了脖子上......
告别马拉喀什,我与旅伴们又相继去了拉巴特、梅克内斯、菲斯等城市,且别以为我所游览的城市,数量有限,摩洛哥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四大皇城都让我“囊括”了!回到家乡,将旅途所见“反刍”,发现:摩洛哥两千多年历史中,民族的兴衰、朝代的更替以及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及相关人物,都与我这次游览的“皇城”有着重要关联。按图索骥——我也正是通过这些“皇城”,对摩洛哥,对这个曾经一无所知的国度增进了了解。
摩洛哥,有文字记载的三千年来,最早,公元前三世纪,毛里塔尼亚人统治着这片土地;200多年之后,罗马人从海上过来,取毛里塔尼亚人而代之;后来,公元429年,被称作“流浪者”的汪达尔人跨越直布罗陀海,“大举南下”,一路烧杀抢掠,以北非为其基地挑战罗马帝国;7世纪时,阿拉伯人潮水般的迁徙,所“上映”的阿拉伯人与当地摩洛哥人民族大融合的“悲喜剧”,一时间让北部非洲,包括摩洛哥,成为伊斯兰教的“舞台”、穆斯林人的世界;之后千多年、阿拉伯人与阿拉伯人部落之间、王国之间的争斗,阿拉伯人与土著的柏柏尔人的争斗,阿拉伯人联合柏柏尔人,同奥斯曼人、同“前脚是狼、后面是虎”相继入侵的欧洲列强,侵略与反侵略、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从未停歇……
一些天来的考察、游览,柏柏尔人的阿尔摩拉维德王朝、阿尔摩哈德王朝和随后阿拉伯人的萨阿德王朝、取萨阿德王朝而代之、延续至今的阿拉维王朝,给我留下深刻记忆。除却曾经入侵者的毛里塔尼亚人、罗马人、汪达尔人,以及葡、西、英、法、奥斯曼列强,这些王朝,作为摩洛哥人“自己”政权的代表,足以让世人“领略” 摩洛哥争做自己国家主人的顽强意志和英勇、才智。
谈及摩洛哥的历史,不能不说到柏柏尔人。柏柏尔人,亦称:努米底亚人(Numidian),对于其起源,有说来之于欧洲,又有说来之于撒哈拉,罗马人对这个古老民族干脆就以“野蛮人”称呼之(罗马语里,“柏柏尔”就是野蛮人的意思)。
阿尔摩拉维德王朝的创始者们来自柏柏尔人的伦图纳(意为蒙面人)游牧部落,他们从起初的宣讲伊斯兰教义,很快,创立了一个教规严格的宗教组织,进而组织了一支强大的军队,1062年定都马拉喀什城后,两次打败了西班牙卡斯提尔国王阿方索六世所统帅的基督教军队,其版图包括了西班牙南部和东南部及北非的大部分。同为柏柏尔人的阿卜德·阿尔·穆明,先是夺取阿尔摩拉维德王朝在西班牙的领土,1147年,率军攻占马拉喀什城,随即建立阿尔摩哈德王朝。1160年,阿卜德.阿尔.穆明又收复了诺曼人从1148年起侵占的突尼斯沿海城市,消灭了东马格里布的地方政权,统一了整个马格里布(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三国的代称)。马格里布的统一,让摩洛哥的国民经济一度得到恢复和发展,西班牙境内、穆斯林集聚的安达卢西亚地区也因此受益。
我是在哈桑塔与乌尔雅堡听说到柏柏尔人的“阿尔摩哈德王朝”的。哈桑塔坐落在摩洛哥现今的首都拉巴特,与穆罕默德五世王陵为邻。1775年的里斯本大地震未能让这座方形的石塔倒下,眼下,这被数百根参差不齐、残缺的石柱包围着的哈桑塔,颇像个突然造访的“姚明叔叔”。喜爱篮球“小朋友”——残缺石柱面前的他:巨人般伟岸、崇高!
想象:一千年前非洲西北角的土地上,有这么一位“国家领导人”,立志在有生之年建造一幢世界上最大的清真寺——占地2.5万平方米,有19个殿堂和480根柱子,宣礼塔高86米,这可是又一座帕特农神庙啊!这个柏柏尔人的王朝,其国力强大、旺盛的程度!
阿尔摩哈德王朝无疑也在拉巴特、摩洛哥人现今的首都和乌达雅城堡的建设上,下足了工夫。
乌达雅城堡坐落在拉巴特老城之北、布里格里格河入海口的峭壁上。城堡“膝下”,是一满是奇花异草的“百草园”,穿过它,拾级而上,又是一座“蓝白小镇”——石梯两旁一色白、蓝相间墙壁的柏柏尔人风格的民居,给人温馨、恬适的感觉。伫立城堡之上,俯视布里格里格河,远眺大西洋,想象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海盗与商船的夺命追杀,从这里出发的对西班牙的远征——直至1170年,整个马格里布地区被阿尔摩哈德王朝所控制,其势力扩展到西班牙的安达卢西亚。
乌尔雅堡见证了柏柏尔人的坚韧与进取,此刻,务必说明的是: 1269年取代阿尔摩哈德王朝的马林王朝,其在取得政权后,针对西班牙人的“圣战”,持续到了14世纪中叶,历经27代君主,执政251年,他们,也是柏柏尔人,原属宰那太部族的一个部落。柏柏尔人,一个崇尚独立、自由,勇敢、智慧,不畏强暴、永不屈服的民族!
在摩洛哥,即使有过阿拉伯人7世纪开始的大批进入,一些柏柏尔人被同化,归信伊斯兰教,但很多人仍保持原有的语言和风俗习惯, 16世纪中叶后,即使是摩洛哥的统治者不再是柏柏尔人,人数上,摩洛哥的柏柏尔人一直占有较大比重,非近邻的阿尔及利亚、突尼斯等北非国家可比。在摩洛哥,柏柏尔人一直受到应有的尊重。而今,只要拥护现政府的政策,柏柏尔人与阿拉伯人一样,可以在社会上获得很高的地位,摩洛哥前任总理德里斯·杰图就是一位柏柏尔人。

范良君,1947年出生,湖南常德人。14岁时辍学,进入工厂当学徒工。1982年考入广播电视大学,1985年毕业于该校“现代汉语”专业,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91年起,先后担任湖南省一家省属国企负责人、主要负责人,2002年提前离开国企,加入民企行列,至今。上世纪70年代始,从事业余文学创作,有多篇文学作品见诸报端杂志,出版有儿童文学集《神奇的写字板》,散文集《心系药业》《药颂》,游记集《还愿西欧》《域外行吟》《峡湾短笛》《目标南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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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红网
作者:夏君香
编辑:夏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