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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华君
是不是童年时的太湖和现在不一样?是不一样。
带我的阿福好婆是光福人,她的家面临太湖。在苏州呆得恹气了,好婆就带我回光福。童年印象:太湖一汪清水。水波真是晃晃的亮。湖面上的风里有水腥气和花果香味。
光福,太湖边上的一个小镇,湖光山色,洞天福地。鱼米之乡,四季有果。想得起来的还有:邓尉山,香雪海,清奇古怪,铜观音寺,司徒庙,木荷林和船菜馆。
在光福,最有看头是香雪海梅花,晃晃的太湖,一树一树晃晃的梅花,而光福宝塔那里是不是有风铃,我已经忘记。
坐在太湖边不说话,我能听到阿福好婆细气的叹息。生活中一些特别的东西,清晰如昨:白衬衫布眼眼里永远洗不去的杨梅红;阴冷天气,手心里握一把热白果,颠来倒去地取暖;旧气且黯然的灶屋里,苍蝇嗡嗡,东叮一碗百叶结烧肉,西叮一块蜜蜂糕,阿福好婆说话:饭苍蝇,不要赶它。
童年的太湖,是光福小镇上旧气的弹石路面,是阿福好婆断断续续的歌声,是三桅船七桅船,是阿福永远叉开的脚趾,是一堆腥里腥气的鱼虾,是一片明晃晃的稻田,是三树橘子,是七棵板栗,是间种在梅花树下的菜苋,是挂在屋门口猛晒太阳的咸猪头肉,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是被台风刮坍塌的丝瓜棚,是一些远远近近再也回不来的六七十年代往事。
童年时的太湖和现在真的不一样,没有蓝藻,没有气味,没有一群人两群人哄进哄出。只有寂静和晃晃,烟波和浩瀚。太湖总是从容淡定,风清月白。
此时想起阿福好婆糯糯的光福口音。
是不是这样说:童年留给我们的惟一礼物,就是让我们能够在年老之前安静下来。
(选自《橘花——苏州杂志选集》)
来源:红网综合
作者:王嫣
编辑:王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