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益阳的故事丨老汉专栏
【连载】益阳路灯的过去与变迁|益阳的故事
红网时刻 字号:
2017-06-12 13:55:25

百年前的益阳城区是有路灯的,具体讲,在光绪年间就有了路灯,并且,是两个城区有路灯。但如果还准确一点讲,在漫长的封建专制社会里,益阳城区也是一直有路灯的,只是那些路灯长期以来都只在县衙门的周围,一般情况下也就那么十盏左右,由于此灯不照平民,又是由衙门里的公职人员掌灯,故此,老百姓一直没把它看做路灯,而是叫衙门灯火

但从光绪十年(1884)起,益阳城便开始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路灯,并且是城区内(现今学门口)沿街80盏,可说是从东门口一直到贺家桥两里多的街面上都有了路灯,距离是百步一盏,按今天百步算百米,也只有800米,应该只算1.6华里,可那时有许多大户人家点门灯笼,这段路程就可以免去一盏灯,因此,照亮的路段实则有2里多路。

说到过去的路灯,可能今天许多的年青人无法想象;实则是一盏特制的白布灯笼,所谓特制,它和一般走夜路打的灯笼有点不同,虽都是篾胎,但此灯笼不是圆弧冬瓜型,而就像一个喇叭锥形,目的是高悬在上可照清路面,布也是衙门用羊脂浸染的白绸(桐油染的发黑不透光),可档风雨而不至于熄灭。

之所以说从光绪十年起益阳才开始有真正意义上的路灯,原因是这个时候益阳才开始有专职的“灯夫”,因此,这里还有必要把灯夫和“掌灯”这个工作作一番详细介绍;每当天黑以后(一般是一更和二更之间,因冬夏天黑的时间不同),这个时候灯夫就开始掌灯了,灯夫的打扮与更夫的打扮相同,只是工具有区别,一般情况下是一杆丈二长的撑篙挑上两个竹油筒,手上再拿根点燃的媒子,如果下雨,则还需有蓑衣斗笠和木屐了,掌灯一般是从街头点到街尾,当灯夫来到灯下,我们则可看到;他用丈二长篙把路灯从灯架(象今天的路灯电杆,只是多了一个木制的人字遮雨罩)撑下来,放地上后,把灯盏取出来(实则就是今天喝酒的瓷酒杯,十六两制的二两杯)倒尽抹干(路灯都是油尽灯枯),然后倒进新油,从抹兜里拿出一根灯草,浸油后点燃,然后再撑上去,这样,一盏路灯的工作也就完成,但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路灯挂在灯架上却有一个特殊的机关卡子,一般的竹篙撑不下来,这除了防被风刮跑外,还要防被贼偷

灯夫的工作也就是从街头到街尾完成这么一个固定的简单动作,谈不上高贵,因没有半点技术难度,甚至还可说有点“下贱”,可就是这么个工作,在那时却是一个十分热门 抢眼的职业,非一般的关系还谋求不到手,原因就是每个月的三担油了。原本益阳过去点灯都是用桐油,但由于水运业的异军突起,桐油价反而高过清油,因此,当时益阳城区点灯都是用的食用清油,别小看这三担油,当时在温饱难保的情形下,这三担油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俗语云;斤油八斤谷,也就等于二十四担谷,是足可以保证一家人一年之内吃饱饭的。

当然,这三担油并不是灯夫个人所得,而是全部要用来点路灯用,按规矩规格灯夫是一两油都得不到的(灯夫所得的是工资,比更夫少一半),但问题是灯夫是否按规矩规格放油点灯的问题了,前面说过,规矩规格都有,但灯夫这个工作是单行独做,能够监督的就只有天地良心了,在温饱的物质条件尚未能保障的前提下,指望有很高的道德良心精神标准显然是奢求,因此,灯夫在掌灯过程中,少油、漏点,用小灯芯的事是常态,一个月落得五十甚至八十斤油下来可说是不显形的事情。

但是,尽管灯夫干的是暗地里省油的行径,可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情,“灯夫怕更夫”,这是过去益阳流行的俗语,更夫巡更,走到路上发现没有路灯,就会有意的提醒街坊四邻;“梆!梆梆!天黑没有灯,走路要小心”!

还一句流行俗语:“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实,这也是针对灯夫所言,官场独断专行,暗箱操作,群众不可能看得到和看得清。但对于高悬在上的路灯,则真的可以看清灯夫的品德和良心,但谁又能保证;哪个猫儿不偷腥?

因此,自益阳城区有路灯以来,灯夫落油的事情就一直存在和无法解决,三十年间,就先后换了几十个灯夫,但其中一个灯夫则在上世纪似乎还有老人提起过他,那就是姚爹,姚爹早些年是当兵的,由于杀戮作恶,弄成个瘸子,且一只眼瞎了,自然也就没有成家,晚年皈依佛教,天天念经打坐,在对灯夫都不信任的前提下,大家一致推荐了姚爹,认为他即使也落油,也只能是添给了佛祖,等于做了功德。

可是,这个姚爹自从接手这个灯夫工作以后,竟然是不欺暗室,神鬼可鉴。于是,也就是这个姚爹,居然干了七年多,据说临死三天前才把这个工作移交,并反复嘱咐接班人;这是个积善的工作,一定要积德呀,举头三尺有神明!

接班人是否能听进姚爹这微弱的声音?不得而知,因就在光绪十一年,三堡和大码头也点起了路灯,是大码头商会组织的,其规模比城区要大,据说是一百四十盏灯,每月五担油,连河堤上都有了路灯。但同样的问题;灯夫落油的问题无法解决,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换灯夫,据说有的只做半个月就调换了,好像也没有遇到姚爹这样信佛的、且又是单身的孤家寡人。

民国四年(1915),沧水铺商人刘舜钦在三堡四溪码头组建“益阳长明电灯公司”,从三堡一直到东门口这十几里的长街便有了现代的路灯,当然,这也是前面三十年灯笼路灯的基础,至少,那固定的八担油就打下了收费的基础,益阳城区的路灯也由原来的二百多盏一下上升到五百盏,整个城区可说是一片通亮,而那三十年来一直无法解决的灯夫落油问题也就一下子迎刃而解,这似乎在向人们说明一个道理;在必须的公众、公益事业中,如规章制度不能解决的问题,技术的革命,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电灯在益阳的出现,其划时代的轰动效应是今天的人们远不可能想象的,因这是对中国千年灯火观的一次革命性改变,对人们的吸引力远比今天的电视电脑大得多,不少人从几十里路的乡下赶到城里,目的就是为了看一下晚上亮着的电灯,而在一盏路灯下面,更是热闹非常,小孩在地面上玩游戏,捉蛐蛐蚱蜢,第二天既可玩耍又可喂鸡,老人们在傍边打着蒲扇谈古品今,还有许多中年人则干脆搬来酒桌在电灯下小饮起来,女人姑娘们则拿着鞋底边纳边看着孩子们玩耍和听老人们论古,就连见不到电灯的乡下农民都夸赞;自从城里有了电灯,田里的虫子都少了许多,总之,当时电灯带给人们的欢乐和新奇是今天的人们无法理解和想象的,那真是世界充满光明和希望!

这种电灯带给人们的光明和希望,至少使半个世纪的国人充满了幻想和憧憬,直到五八年设计实现的理想社会都是;电灯电话,世界似乎从此走向光明。

来源:红网益阳站

作者:罗玉林--yiy

编辑:罗玉林--y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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