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霜降前后,正是采摘茶籽的黄金期。深秋的山林斑斓静穆,茶花与茶果同株并放——枝头一边绽着洁白的花瓣,一边挂满圆滚滚的茶果。周末,我们全家带上工具,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向茶林进发。

湘西老家采茶籽记。
望着压弯枝头的茶树,欢喜之余,更知这丰收来之不易。忘不了正月里顶着刺骨朔风,一家人裹着厚围巾,沿着树冠边缘深挖二十厘米施冬肥;更忘不了六月骄阳如火,母亲叮嘱“除草剂伤根坏土”,我们便挥汗如雨地徒手割除齐人高的荒草。寒来暑往的精心侍弄,才换得此刻的硕果压枝。

茶林深处秋意浓。
采茶籽是力气活,也考究技巧。手够不着的高枝,我找来一根系着绳子的带钩木棒,钩下拉紧后用脚踩住绳尾,腾出双手飞快采摘;地势不稳难架梯子处,索性攀上主干、双腿稳稳盘树取果。摘累歇息时,顺手折一根芭茅草做成吸管,教儿子拨开花瓣吮吸清冽的花蜜,一股山野的清甜瞬间驱散浑身疲惫。

茶籽秋熟。
此时的故乡满是丰收的烟火气。晨光熹微,炊烟初升,全村男女老少便背着背篓、挑着筐散入群山。静谧的林间笑语不断,王婶夸着三炮叔家的茶籽肥圆,三炮乐呵呵地打趣回应,乡邻间的调侃在山谷回荡。待到暮色四合,夕阳为山林镀上一层金边,下山挑担的人流宛如蜿蜒长龙,谈笑声伴着溪水,汇成一曲动人的秋收曲。

抱得金黄一篓秋。
运回家的茶果在院里晒透脱壳,送进油坊,不久便榨出一桶桶金黄澄亮、香气扑鼻的山茶油。茶籽浑身是宝:榨油后的茶麸可冬日烧火取暖,过去更是洗发去油、浣衣除垢的天然良品;清冽的茶油不仅滋养润燥,儿时中暑饮下两口便觉清凉舒缓。


故乡那一缕茶油香。
一颗颗小小的茶籽,历经四季耕耘,从冻土冬肥到金秋压枝,最终化为润泽生活的脉脉清香,浸透着农人的辛劳,也盛满了大山人家对好日子的质朴向往。
图文/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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