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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转眼已至中年；回首来路，漫漫往事恍如昨日。
四十多年前，我降生于这个世界。那时候身边没有工厂，没有矿泉水，更没有方便面；有的是山清水秀的澄澈，是村口老树下清冽的凉水井，是菜园里带着晨露的黄瓜、西红柿与长豆角。
云卷云舒，村庄如故。（图源：龙泉）
那时的村庄，终日萦绕着袅袅炊烟。清晨，我们把牛赶上水库的土坝，便挥起镰刀去割牛草。吃过早饭，背上书包，滚着铁环，欢声笑语地走在通往学校的泥土小路上。学校的操场不过是一块平整的空地，晴天大扫除时扬起漫天风尘，雨天则泥泞得难以下脚；篮球架是两根粗壮的杉木，以榫卯相接，钉上几块木板，便承载了我们至少三分之一的少年时光；教室的窗户和黑板都是笨重的木板，课桌是一张长长的木台，一排一张，足足挤下八个人。最难忘的，是每张课桌上那条用小刀刻出的、界限分明的“三八线”。
风吹稻田，牛背上的童年。（图源：龙泉）
日落西山，我们欢快地跑出校门，远方家家户户的炊烟再度升起。回到家，背起背篓，握紧柴刀，脚步轻快地潜入深山砍柴。待到夜幕低垂，在昏黄如豆的煤油灯下摊开作业——那时的岁月虽然清贫，心底却无比充实，连日子都流淌得有些匆忙。
老屋里的旧电视。（图源：龙泉）
那时候，我们踩着父辈的脚印去公社交粮，徒步去远方的集市赶集，稚嫩的肩上也挑着麦子、大米与新鲜的蔬菜；我们曾围坐在黑白电视机前屏息凝神，也曾目睹过父辈们为了生活起早贪黑的忙碌；我们在父辈的言传身教里懂得了何为耕作，在广袤的大地上播种希望，在金黄的水田中弯腰收割，更学会了如何在皎洁如水的月光下，守候那一地晾晒的粮食。
从田间到碗里的岁月。（图源：龙泉）
那时年轻，以为世界很小，路就在脚下，总想着能仗剑去天涯。总以为青春尚早，却忽略了岁月悄无声息的脚步，不知不觉间，竟挥霍了那么多大好光阴。一路风雨兼程，一不小心，便步入了岁月的深秋。
繁华落尽，方结人生硕果。（图源：龙泉）
看着子女渐渐撑起属于他们的天空，再回想自己年少时的模样，才发觉他们是何其幸运的一代。看着孩子们一天天拔高，我们也一天天老去，这是天地万物无法违逆的宿命。不知从何时起，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独处，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的远方。偶尔借着微醺的酒意卸下防备，才敢拨通那几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步入中年，我们也终于懂得：不敢停下，也不能倒下。车贷、房贷、上有老下有小的沉重，以及免不了的人情往来，全都沉甸甸地压在肩上，除了咬紧牙关负重前行，别无选择。
三毛曾说：“我来不及认真地年轻，待明白过来时，只能选择认真地老去。”
人到中年，恰似深秋。繁华落尽，历尽千帆，方才顿悟：人生归根结底，是一场与自己和解的过程。作为80后的我们，往后余生，请务必善待自己与家人，珍惜身边所有的善意与欢喜。允许遗憾的存在，也接纳不完美的发生。
文/图 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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