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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清晨，风还没染上白天的燥热，拂过潇水河面时，裹挟着丝丝凉意。我站在桥头静静等待，等太阳从薄雾里探出头，将这座湘南小城一点点染上暖色。
天刚亮时，天地间还罩着一层浅浅的青灰色。大桥横跨潇水，静卧在温润的水面上，一排玉兰造型的路灯整齐地顺着桥身延伸。随着天色由深蓝转为淡白，太阳终于从高楼的夹缝里升起。刹那间，暖金色的光芒漫过桥面，在江心拉出一道亮晃晃的光带——河水一半被楼影压成静谧的暗色，一半盛满了跃动的朝阳，明暗交界处如刀切般分明。
晓日穿楼宇，长桥枕潇水。（图源：何礼楷）
光线一点点铺开，潇水的轮廓在晨光中苏醒。江水碧绿，流速极缓，水面零星点缀着几丛临水的绿树。微风拂过，两岸楼群的倒影碎成细密的波纹。对岸高楼错落有致，浅黄与米白色的墙面被晨光勾勒出温暖的金边，沧桑的老屋与现代的民居挨在一起，楼底下是密密匝匝的绿意。七月的盛夏，绿意已堆叠到了最厚实的时候，压得枝头沉甸甸的，反衬得江水愈发清亮。极目远眺，河道转弯处的远山已淡成一道青黛色的剪影，山顶的风机在静止的空气中默然伫立。老街、新楼、山水、城郭，在这里毫无违和地融为一体，正是零陵最抚人心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晴光临水岸，楼宇映清波。（图源：何礼楷）
滨河新修的步道上，最先晃动起小城最实在的市井生机。平整的路面沿着河岸蜿蜒伸向远方，早起的人们三三两两地散着步，步履悠闲。坡地上新栽的树苗虽还纤细，刚铺设的草皮也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但这片蓬勃生长着的滨水绿地，着实给古老的河岸注入了一抹新绿。阳光洒在宽阔的江面上，碎金般的光影一路向东荡漾。河的一边是拔地而起的城市新岸线，另一边是承载着岁月痕迹的老城建筑群。它们隔河相望，在七月的晨光里各安其位，互不打扰。
岸畔新堤绿，晨行趁晓光。（图源：何礼楷）
当东方彻底大亮，漫天云霞被朝阳烧得通透。橙金、橘粉、黛蓝在天幕交织融合，铺满了整个头顶，将整座城区都笼罩在绚烂的霞光之中。那连绵起伏的屋顶，日复一日地默示着这座古城的岁月起伏。此时，晨光仿佛把世俗的喧嚣都压低了，只留下潇水，不紧不慢地捧着这满城霞光，一路向北流去。
盛夏七月，何必远赴他乡寻风景。在潇水边等一场日出就好——看光影渡水，看百楼披金，看新桥静卧，看河岸常新。一江清水，半城烟火。这片深夏清晨的霞光，便是零陵写给这个季节最温柔、也最安静的注脚。
图文/何礼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