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丹（云南财经大学）

据澎湃新闻5月24日报道，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通报，披露一起令人心碎的悲剧：5月12日下午，该区都溪林场家属小区一匹受惊马匹闯入，将一名正在院内玩耍的5岁女童缠绕拖拽，致其重伤不治。涉事养马人何某某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已被刑拘并提请批捕。

司法追责虽已启动，但更刺痛人心的是追问：这起悲剧，原本是否可能避免？

通报中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早在2025年5月，就有群众反映辖区内养马存在异味扰民问题，林场工作人员曾上门“耐心劝解”，督促规范饲养。这说明有关方面并非对养马一事毫不知情。但当时的处理主要围绕环境卫生层面展开，至于大型牲畜在居民区附近饲养是否存在安全风险，并未成为那次干预的重点。从群众投诉到悲剧发生，中间相隔近一年。这一年里是否存在进一步跟进，通报没有详细说明。但至少可以追问的是：当第一次投诉出现时，除了异味问题，是否还应多问一句——马会不会跑出来？

通报还提到，何某某饲养两匹马未达养殖场规模标准，无需办理备案手续。从行政审批角度看，这或许符合现行规定。但法律上的责任认定并不以此为限。民法典相关条款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换言之，是否达到备案规模，并不影响安全责任的成立。一匹成年马的体重可达数百公斤，受惊后的冲击力对儿童尤其危险。在居民聚集区附近饲养这类大型动物，本身是否构成一种需要主动干预的风险源，这个问题恐怕比“规模达不达标”更值得讨论。

事发地的属性也增加了问题的复杂性。通报显示，该小区位于都溪国有林场范围内，是林场职工宿舍，由业主自主管理，无外包物业。这种“林场内的自管小区”，行政上归街道社区管辖，土地属林场范围，物业由业主自理。多层管理之下，谁来牵头排查安全隐患，可能出现责任边界不够清晰的情况。这或许不是个案，一些老旧家属院、单位自管房也面临类似的治理模糊地带。

官方通报坦承事件“暴露了林场辖区日常管理、隐患排查、人居环境管控等工作中的短板”，表示将严肃追究相关责任，这一态度是负责任的第一步。但更值得关注的是后续能否转化为制度上的改进。比如，类似居民区附近饲养大型动物的情况如何摸底排查？自管小区的公共安全监管责任如何进一步明确？投诉处理流程中，对潜在人身安全风险的识别是否需要建立更规范的指引？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决定着此类悲剧是否能够真正避免。

从群众投诉有异味，到马匹失控夺走一个孩子的生命，中间有近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是否有过阻止悲剧的机会，目前的信息还不足以给出确定结论。但这恰恰是调查和追责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一个5岁女童的离去，留下的不应只有悲痛，还有对安全治理链条的诚实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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