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凯（西南政法大学）

据红星新闻报道，近日，河南商丘一只名叫“锄头”的百万粉丝网红边牧犬，被人以180元的价格转卖后并宰杀，引发关注。其主人发现狗丢失时，曾悬赏5000元找狗。目前，警方已介入处理案件。

这不是一场寻常的偷狗案，“百万粉丝”“大额悬赏”“数年陪伴”——这些描述强化了“锄头”作为一只宠物狗的特殊性。对主人来说，它的价值不能用任何东西来衡量，对偷狗、卖狗以及屠狗的人而言，它的最大价值就是“肉用价值”，与鸡鸭牛羊等没有本质差别。这其中的价值认知不对等显而易见，也为法律判定留下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在现行法律体系下，宠物通常被界定为“物”或“私有财产”，偷狗者的行为确实涉嫌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都明确规定，盗窃公私财物或将面临罚款、拘留、刑事处罚，但盗窃立案有明确的金额标准，肇事者仅售卖获利180元，远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惩罚力度可能微乎其微，这也是肇事者敢态度强硬喊话“狗已经死了，别折腾我们了”的底气。

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允许受害人就“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侵害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但在司法实践中获得支持的条件却很苛刻。

所以，法律之所以能对偷狗者施以制裁，主要不是依据宠物作为“陪伴者”的情感价值，而是它的市场价值。值得讨论的是，宠物的价值可以就只用金钱衡量吗？目前狗主人拒绝和解，并且正在提交更多材料，但无论最终的赔偿数字是180元，还是数万元，甚至几十万元，也许都无法抹平狗主人情感上的创伤。

如今，宠物早已成为无数人生活中的家人、困境时的慰藉、独处时的寄托，这种温暖陪伴以及双向奔赴的真诚爱意，是无形无价、难以复刻的财富。

对宠物价值的认识迫使我们尊重个人的情感，并且予以保护。可尝试的方法是区分价值维度，保留宠物作为“财产”的基础属性，同时通过特别条款承认其“情感载体”属性。例如，在盗窃案件中，允许饲养年限、医疗投入、陪伴时间作为判罚参考。同样重要的是要宣传普法，从法律推动到公众意识，多方行动。

一个文明的社会，一定是一个敬畏生命的社会，是与万物和谐相处的社会。讨论衡量宠物价值的问题，不在于冥思苦想一个确切固定的标准，而是让我们认识到，有一些联结，本身就在物质之外，保护它们，需要制度具备同样的想象力，需要每个人的齐心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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