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蕴琪（复旦大学）

昨天坐在隔壁工位的同事，今天化作了电子屏幕上的头像。近日，“AI‘炼化’离职员工”成为热议话题：公司凭借员工在职期间的文档、聊天记录等工作痕迹，训练AI数字人，接替其岗位继续工作。

对此，不少人感到不寒而栗，生怕下一个被AI“炼化”、失去工作的就是自己。在本就严峻的就业环境下，这项技术似乎让打工人的生存处境更加艰难，而让公司的姿态愈发高傲。实际上，AI“炼化”离职员工未必就利好公司，反倒可能激化劳资矛盾，让双方两败俱伤。

早在该技术问世之前，离职员工与公司之间对于工作技能和成果归属的矛盾就已长期存在。某图文社交平台上，“离职清理电脑”教程层出不穷，其中不乏点赞、收藏量双双破万的高热度帖子。更有员工被公司辞退后，因不满补偿方案，一气之下清空办公电脑里的资料，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最终被刑事立案的案例。

AI“炼化”离职员工的出现，让这一矛盾从离职后延伸至工作期间。相关讨论中，已经有人提出“投毒”对策：“平时工作聊天多说脏话”“多给公司AI喂点网络短剧台词”“IT岗多写点‘屎山代码’”……员工头顶悬着AI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担心被替代，对公司的敌对情绪不断滋长，进而试图通过刻意破坏来掌握主动权、对抗被AI复制，陷入彼此博弈、相互掣肘的内耗。这势必严重干扰公司的正常运作，甚至引发法律纠纷。

不仅如此，训练AI员工主要依托员工的过往工作记录与劳动成果，在这一逻辑下，越是勤奋努力的员工，留下的训练素材越丰富，也就越容易被精细地模仿和“蒸馏”，加速被取代的进程。这无疑是在倒逼员工放弃职场担当，转而消极怠工、敷衍应付。AI尚未真正实现增效，公司原有的人力资源生态倒是崩塌了。

公司或许可以无视员工的反抗与怨怼，置身于劳资矛盾之外。但值得注意的是，AI正在全面步入商业化阶段，按当前企业级模型计费标准，单个数字分身日均消耗Token可达百万级，月成本轻松破万。而高昂成本背后，所谓“炼化”员工，实质上仍是基于历史数据的“角色扮演”，没有真正的学习能力，无法处理复杂问题，更谈不上情感与决策。公司最终可能发现，折损许多金钱时间进去，还不如雇佣真人划算。

因此，公司万万不可鼠目寸光，急着引进这项技术。否则，不仅“降本增效”的完美算盘可能落空，反倒会自损根基，自绝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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