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田野上的故事,藏着书香中国的“密码”
观潮的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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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2 09:2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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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至26日,是我国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李书磊20日在江西南昌出席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并讲话,宣布2026年“全民阅读活动周”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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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下午,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乡村阅读“故事会”在江西南昌举行。(李丹/摄)

推进全民阅读,重点在基层,难点也在基层,特别是在广大乡村,推广阅读的意义尤为重要。

4月20日下午,江西南昌前湖迎宾馆。抚河厅的灯光亮起,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乡村阅读“故事会”在这里开讲,为推广乡村阅读提供了创新实践和新的思考。(详见红网时刻新闻《书香润泽乡土,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乡村阅读“故事会”在南昌举办》)

他们为乡村修“第二条路”

赖蕾被人称为“疯子”。

她来自“村超” 发源地贵州榕江的侗乡。大学毕业后,她进入银行工作。后来看到家乡织侗布的手艺濒临失传,毅然砸掉“铁饭碗”,回乡传承手工技艺。

事业稍有起色,她给村里修了一条石子路。后来发现孩子们爱读书,又给村里修“第二条路”——一条从大山通往世界的阅读之路。

她说:“我在田埂上,建了一座属于孩子们的移动书屋。孩子们在哪里,书屋就搬到哪里。”

如今,这座小小书屋,已经拥有几千本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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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阅读“故事会”上,吉林省汪清县象帽舞艺术团带来舞蹈《书香启新程》。(图源:农民日报)

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乡村阅读“故事会”,邀请来自多个省份的8位优秀乡村阅读推广人、农家书屋管理员代表,讲述他们的故事。

湖北枝江市的陈木兰,家乡在四面环水的长江江心洲百里洲上。

2019年,在外打拼多年的陈木兰返回家乡,自费16万余元,办起枝江第一家公益书店——岛上书店,推广乡村阅读。

7年来,公益书店每天准时开放、免费借阅,累计接待读者近4万人次,开展读书公益活动600余场次。陈木兰也先后获评全国“乡村阅读榜样”和“中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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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2019年陈木兰回乡创办的岛上书店旧址(受访者供图);下图为岛上书店新址。(枝江市融媒体中心供图)

同样“反哺”家乡的,还有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教师周庆贵。

周庆贵博士在山东省临沂市杭头村长大。他回乡时发现,乡亲们物质生活越来越富足,但文化活动有待丰富。2021年,他自筹8万多元,将自家老宅改建成公益图书馆。

在会场,周庆贵描述的一个画面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房间刚装修完毕,还没来得及清扫,村里的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涌进来,坐在角落里看书;隔壁房间里,他们的父亲还在挥汗如雨地施工。

“一边是求知若渴的孩子,一边是默默奉献的父辈;一边是汗水,一边是书香;一边是过去,一边是未来。”

正如周庆贵所言,人类如果没有阅读,就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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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庆贵创办的山东省临沂市杭头村思源图书馆。(图源:临沂文明网)

“生活给了我多少风雪,我就能遇到多少个春天”,这句写在订单超时深夜的诗句,让苏州外卖诗人王计兵登上2025年央视春晚舞台。

看似幸运的背后,是他刻进骨子里的阅读执念。哪怕曾流落街头拾荒,垃圾桶里的旧报纸,也是他一天中最珍贵的精神食粮。

正如他所说:“当你爱上阅读,你就会爱上生活,就会自然而然想要表达和创作。”

在乡村阅读“故事会”上作分享的,还有浙江绍兴柯桥区稽东镇榧香书舍运营者应华亮;宁夏西吉县杨河村木兰书院创办人史静波;在江西万载县鹅峰乡创办文宇阁书院的袁宇……

这些乡村阅读推广人,有的放弃安稳工作,有的自掏腰包。在外人看来,他们的选择或许有些“疯狂”——但正是这份“疯狂”,点亮了田野里安放书籍的空间,更点亮了乡村的精神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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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阅读“故事会”上,“外卖诗人”王计兵以《赶时间的人,把乡土写进诗里》为题进行分享。(李丹/摄)

他们的故事,正如新华社所总结的,展示了各地乡村阅读的创新实践,体现了从“送书下乡”到“育人种文化”的转变。

湖南乡村阅读的三重蝶变

乡村阅读“故事会”上,进行“压轴”表演的,是来自湖南会同县田野诗班的李柏霖老师和孩子们,他们带来诗歌朗诵《如果要写田野》。

在湖湘大地上,许多人一直在为推进全民阅读、建设书香湖南而努力。

在南昌举行的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上,湖南出版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中南传媒董事长贺砾辉作《书写新时代阅读的出版答卷》主题演讲,提出了“多出好书,守护深度阅读的价值根脉”“科技赋能,创新出版产品的多元形态”“渠道变革,焕新阅读服务的丰富场景”等对出版业新机遇、新变革的思考。

“好书、科技、场景”等关键词,表明湖南出版人正在为促进全民阅读,提供新的实践答卷。

具体到乡村阅读方面,这些年来,湖南也进行了很多探索。

比如顶层设计先行,从“村村有”到“村村优”。

早在全国推进农家书屋全覆盖阶段,湖南就提前布局“提质增效”,启动百家特色农家书屋建设工程,摒弃“一刀切”的标准化复制。

根据各地禀赋分类,打造各种示范书屋,例如韶山、沙洲的红色研学型;浏阳官渡的产业赋能型;益阳清溪的文化传承型。

目前湖南的所有行政村,均实现农家书屋全覆盖,127家特色书屋成为乡村新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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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农家书屋。

比如阵地融合破局,从“藏书屋”到“公共客厅”。

湖南在全国率先推行“书屋+”融合模式,让书屋变成村里的多功能中心。

湘乡297家农家书屋全部实现了“三站合一”:“书屋+邮政驿站”,取快递就能借书;“书屋+便民服务站”,能交电费、办社保;同时,还是“书屋+新时代文明实践站”。

线上也同步发力,湖南数字农家书屋平台精准适配农村群体:5万册电子书、3万小时有声读物,注册用户超60万。偏远山区的农村居民,用手机就能读好书。

还比如,品牌IP引领,从“一阵风”到“常态化”。

以岳麓书会为龙头,湖南打造了一个城乡联动的阅读品牌体系。每年的岳麓书会,都会邀请知名作家“七进”,走进田间地头,与村民面对面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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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7日至29日,2026岳麓书会暨长沙图书交易会在湖南国际会展中心举行。

益阳清溪村把周立波《山乡巨变》IP做大做强,建成全国唯一的作家书屋群落,2025年接待游客203万人次,文旅收入11.2亿元,实现“一本书带火一个村”。

可以说,从湘北平原到湘南山区,湖南乡村阅读正实现三重蝶变:阵地从“有没有”到“好不好”,村民从“要我读”到“我要读”,价值从“单一文化功能”到“综合赋能功能”。

“人、地、文”的有机融合

阅读不仅关乎个人成长,更关乎民族未来。在乡村推进全民阅读,不仅能培育文明乡风,涵养乡村精神面貌,更重要的是,能提升农村居民的科学文化素质。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乡村阅读是“农民现代化”的基础工程。

不论是乡村阅读“故事会”,还是湖南的相关做法,都提供了值得思考的内容。

“人、地、文”是一个生态系统。乡村阅读,不只是建几间书屋、送几箱图书,它更是空间重构、人心凝聚、文化传承的深层变革。

地是容器,人是灵魂,文是根脉——三者互为支撑,构筑起乡村阅读的完整生态。

从“地”的角度来说,阅读空间不能搞“千村一面”的标准化复制。乡村阅读“故事会”讲述的故事中,书屋就有不同形态。

即便在线上,也有个性化“定制”。

比如湖南数字农家书屋平台,针对农村“一老一小一务工”群体,定制大字版读物、有声评书、动画绘本、技能课程等。

“文”,则强调乡村阅读必须扎根本土文化土壤。

比如前面提到的江西万载袁宇创办的文宇阁书院,结合当地上千年文化底蕴,收藏有6.1万种地方志、150多个姓氏族谱,还开展非遗等文化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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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万载县文宇阁书院创始人袁宇,在乡村阅读“故事会”上作了分享。

当然,乡村阅读最终要落到人身上,并实现“人、地、文”的有机融合。

乡村阅读需要更多“领读者”。推动乡村阅读,“人”是最活跃、最关键的因素。

对乡村阅读“故事会”上几位嘉宾,用全国人大代表、读者杂志社总编辑陈天竺现场发言的话说,他们不是普通的图书管理员,而是用书籍点燃希望的人——领读者。

今年全国两会上,陈天竺提交了设立“阅读指导师”国家职业资格认证的建议,希望“领读者”能成为一门职业,更好推动全民阅读。

全国人大代表、河南省内黄县马上乡李石村“微光书苑”发起人李翠利说:“乡村文化建设不缺资源,缺的是懂乡村的人。”

乡村阅读的领读者,首先要“懂乡村”——懂乡村的节奏、懂村民的需求、懂留守老人和孩子的心。只有扎根乡土、与村民同频的人,才能让阅读真正“活”在乡村,而不是“躺”在书屋。

给乡村阅读插上科技“翅膀”。现实中,乡村在阅读基础设施、整体氛围等方面,与城市仍有差距。

破解城乡阅读差距,科技是最直接有效的破题路径。《全民阅读促进条例》将“新技术、新载体、新设施”列为推动全民阅读的重要着力点。这里有个背景,我国农村互联网普及率已超过69%。

依托法治保障与互联网“基建”,应以数字技术打破地理阻隔,推动优质阅读资源云端下沉、全域覆盖。湖南数字农家书屋平台已做了很好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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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霖老师带着孩子们在田野间写诗。(图源:《中华儿女》杂志)

正如田野诗班的孩子们所朗诵的:如果要写田野,就不能只写田野。乡村阅读,看似是书的事,实则是人的事、地的事、文的事,更是未来的事。

当“全民阅读”有了法治保障,当“全民阅读活动周”正式启航,愿每一寸乡土之上,都有书香流淌。

来源:观潮的螃蟹

作者:观潮君

编辑:redclo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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