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杨怡晴 摄影 张必闻 龚子杰 老挝报道
位于老挝万象的三江国际商贸城,构成了这座城市最重要商业区之一,这里聚集了大量以湖南人为代表的中国新移民。
穿过三江国际商贸城的繁忙街区,一条被频繁驶过的车辆反复碾压、有些坑坑洼洼的道路,随即进入我们的视线当中。
这条不起眼的路上,密集地“长出了”一间间店铺。不大的门面上大多挂着中老双语的招牌,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位“湖南老板”。
来自娄底双峰的贺要群就是其中的一员。他是邵东女婿,20多年前,在岳父一家的带领下,来到老挝闯荡。

老挝寮劲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责人贺要群。
贺要群成立的老挝寮劲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也在这条不知名的路上,不过二三十平方米大小的店面里,琳琅满目地摆着劲酒、郎酒、湘窖、海底捞、海天等40多个国内一线酒水饮料食品品牌的产品。
这可不是一家普通的小超市,商品摆在货架上,并非为了出售,而是说明了贺要群拿下了该商品在老挝的代理权,甚至其中不少都是独家总代理。
这间不起眼的门面,俨然是一个“零售王国”。这种强烈的反差,颇具某种魔幻现实主义的奇幻感。

贺要群公司内展示的国内酒水饮料食品品牌的产品。
但如果将时间倒回2000年初,学医出身、在双峰一家医院从医的贺要群大概料想不到,自己会在异国他乡从商。
事实上,哪怕是20年后的今天,一身polo衫的贺要群依然没有太多的商人气质,也不像许多在老挝闯荡的湖南人一般,具有一种浓烈的“江湖感”。
大多数时候,贺要群都表现得沉着冷静,但交谈时,冷不丁冒出来的几句玩笑话,则传递出他身上一种淡淡的幽默感。
坐在公司内,贺要群讲起20年间的经历,耳边环绕着一道玻璃门无法隔绝的喧闹——那是汽车碾过崎岖不平的道路发出的哐当声,和断断续续的汽车鸣笛声。
起初,贺要群的想法很天真。
2005年春节后的不久,他在老乡的带路下耗时三四天、倒腾不下5趟车,好不容易抵达了老挝万象一处湖南人聚集处。当一阵风刮起的尘土迷住眼睛时,他还在设想,在老挝开家大型医院。
现实是,贺要群在老挝的第一份工作是摆地摊。
白天在“爱德市场”,晚上“转战”湄公河,每年佛历十二月(公历11月前后)举行的塔銮节前后,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装袋、收钱……完全停不了手”。
贺要群风风火火地摆起了摊,而来买东西的老挝人并不知道,一开始这位“湖南小老板”口袋里的钱或许还没他们多。
贺要群闯荡老挝的本钱,是自己当医生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和临行前姐姐塞给他的1000元钱。在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贺要群都是赊账做买卖。
“现在看来几乎是‘0成本’创业,靠着老乡、熟人间相互介绍‘这个是小贺,你赊点货给他卖’。”贺要群感慨道:“赚到的第一桶金,全靠老乡间的信任与良心。”

贺要群正在整理公司货架上的产品。
由于工业基础薄弱,老挝人的生活日用品高度依赖进口。因此,当价格低廉的中国小商品一进入老挝市场,很快就收获了老挝人的“芳心”。
“老挝人买东西几乎不讲价,我们卖什么,他们要什么。”贺要群说道,尽管生活条件艰苦,但是手里有什么货都能卖出去,只要卖出去就能赚到钱。
摆了几年摊后,贺要群从一个觉得回国的表亲那里接手了一家小超市。后来就是在这家超市,贺要群“捎带手”把诊所办了起来。
在缺医少药的老挝,“贺医生诊所”曾是不少湖南人的首选。时至今日,尽管诊所已经关闭,但在老挝的湘商圈子里,仍有不少人习惯称呼贺要群为“贺医生”。
贺要群也常常庆幸于自己学医出身,如果不是这样,他或许已经“命丧异国他乡”。
东南亚地区是登革热的主要流行地区之一。在踏入老挝后的第一个初夏,贺要群感染了登革热。他在药店买了一板最便宜的去痛片,靠着自己的医学知识储备,想办法熬了过去。
如果只是摆地摊、开超市,贺要群大概仅仅是无数来老挝“讨生活”的湖南人中的普通一员。
转型开始于2015年前后。彼时,来老挝做生意的湖南人,早已从老挝北部一路南下。
由于远离口岸、交通不便、进货困难,深入南部村镇摆摊、开店的湖南人,大多会托在万象、琅勃拉邦等中北部地区做生意的老乡多进点货,再分给他们卖。
贺要群在帮老乡进货的过程,逐渐从零售做起了批发。当时,恰逢劲牌有限公司正在计划开拓东南亚市场,在朋友的介绍下,贺要群与劲牌有限公司搭上了线,成为了其旗下“中国劲酒”品牌在老挝的经销商。

贺要群公司的供货清单。
由劲酒起步,贺要群一路“高歌猛进”,过去10年间拿下了国内40多个一线品牌的代理权,光酒水品牌就有十几个。
如今,贺要群“零售王国”的成员还在不断增加。“越来越多的国内品牌开始寻求‘出海’,和我们合作的品牌每年都在增加。”贺要群说道。
从小摊小贩到独家代理,回头看一路以来的经历,贺要群认为,自己所经历的分岔路口,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所有最终在老挝闯出点名堂的湖南人必经的转型期。
来源:红网
作者:杨怡晴 张必闻 龚子杰
编辑:王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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