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复旦大学）

近日，一则“科大讯飞正编裁员30%、技术岗裁员70%，赔偿仅0.6N”的传言迅速发酵，把这家国产AI企业推上舆论风口。

厘清事实不难，后科大讯飞已明确回应该传言不实，同日合肥警方通报造谣者也被依法处理。但“AI正在取代人类”的焦虑却未消散，不少人看到“养龙虾”一火，裁员传言沸沸扬扬，便怪到了AI的头上。

AI的发展速度我们有目共睹，但这个锅AI不能全背。

互联网企业用工结构复杂，既有正式员工，也有外包与项目制人员，由于业务方向调整、技术路线变更，出现了人员变动再正常不过。企业先是大规模招人，投入一个新领域，试错后发现方向不对，一个项目不做了，裁员名单也就出来了，整个部门都有可能被优化掉，接下来又招聘符合新方向的人。所以AI的替代是有，但不完全。

不过今年密集裁员讨论热度比往年更甚，与AI的确脱不了干系。

一方面互联网企业确实在用AI替换外包、前端、设计等岗位；另一方面“养龙虾”OpenClaw、AI Agent的爆火，腾讯、阿里、字节又都在往里冲，“一个人能顶一个团队”的现实让职场人更加直观地感受到技术带来的冲击，感觉被替代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又不是简单的“替代”问题，有裁也有招。另一边，腾讯发了10000+实习岗、字节发了7000+Offer，阿里校招80%是AI岗。可见，岗位正在从“可以被AI提效的旧岗位”流向“由AI催生的新岗位”。

这种“新增岗位”并不会简单对冲被压缩的岗位数量。从算法工程师、数据工程师，到模型训练、AI产品经理等职位，不仅门槛更高，对能力要求更全面，规模也远小于被替代的基础岗位。过去需要更多人完成的初稿撰写、数据整理等“训练型任务”，如今在AI辅助下，人力成本大大降低，企业不再为用基础岗位培养新人支付溢价，而是更加青睐可随时上手的成熟人才。

那么没被裁掉而留下的人就万事大吉了？效率的提升可能并不等于打工人的轻松。

打个比方，过去，一个产品经理完成一份成熟的需求文档，可能需要三天时间；如今，在AI工具的辅助下，一天内完成并提交初稿。类似的，原本两周的开发周期，被压缩到一周，甚至更短。AI工具越来越普及，一个人可能要干十个人的活，相同的工时可能要求多出几倍的产出，不少从业者的工作强度反而在上升，转化为更高的绩效要求。

AI好用，但不是人人都能用好。技术让“做事”变容易，却让“做好事”变更难。在这样的背景下，裁员焦虑与“高薪抢人”并存，也就不难理解。

未来真正稀缺的，是能把AI真正变成收入和效率的人。既理解技术逻辑，又洞察人性与社会；既能用数据支撑判断，也能用表达组织共识；既知道AI能做什么，也清楚它应该为什么而做。

当然，除个体能力的提升外，有必要在更宏观层面做出努力：

一方面，应建立更及时的就业预警和信息发布机制，让大家能更加了解行业趋势，减少不必要的恐慌；另一方面，对正处于转型期的从业者，需要更多的机会迈入新的岗位。同时，在岗位调整过程中，经济补偿、社保缴纳、失业保险这些基本劳动保障都不能打折扣。

当社会对就业结构的理解更加深入，对不同岗位的认知更加全面，类似的焦虑也就不至于被不断放大。毕竟，AI时代的就业，首先仍然是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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