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欢（山西大学）

谈及生命，我们会想到什么？我们似乎总能从少年的身上勾勒出生命跳动着的美好，却极少能够从垂暮老人的生活里描摹出生命的宽广。

阿图·葛文德在《最好的告别：关于衰老与死亡，你必须知道的常识》一书中用一个个老人面临的衰老困境及做出的不同选择，串联起对生命、死亡、衰老的思考。本书从看似截然相反的方向实现一次对生命的反向叩问，最终让我们明白生命的有限，应该追求它的质量而非长度。最好的告别，不是活得最长，而是活得有尊严、有自主、有意义。

“衰老”贯穿着整本书，是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课题，它并非某一次严重的疾病，而是身体各系统的累积性衰退。当你的记忆力逐渐衰退，你的判断力不断下滑，你开始不停跌倒，你的皮肤，你的牙齿，你的眼球时刻发生着一些他人无法觉察的变化，你是否能接受自己已经衰老，你又该如何面对衰老。

阿图·葛文著　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

作者妻子的祖母爱丽丝·霍布森，从一个独立优雅的女士到一个开车撞树，昏迷，被诈骗的“糊涂”老人，她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衰老，却只能接受被家人送入老年公寓的结局，被监管，被剥夺隐私，郁郁而终。

可这不单单只是衰老带来的结果，正如同作者在书中所触及的，当我们年老体弱，什么让生活值得过？是自主、连结、价值感，而非仅仅“活着”。尊严的丧失才是爱丽丝痛苦的根源。

即便从老年公寓到辅助生活机构再到医疗技术不断发展，可年老后对生命认识的停滞，还是会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相反，书中的贝利在经历视网膜衰退、耳鼓膜破裂、认知障碍等问题后，在经历疗养区以救助和延长生命为目的的治疗后，她选择回家由自己的丈夫菲利克斯照顾，最后在平静与安宁中离世。该说她是放弃了生命，放弃了治疗吗？也许是的，但在贝利的心中，最后在家里的时光，才是她选择的生命。

正如书中所说，医学以“延长生命”为天职，但过度治疗通常带来痛苦，剥夺临终尊严。我们不否认养老需要的安全保障，但是生命需要意义，当生命走向终点时，人们只有愿意接受自己的衰老、明白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是什么，才能在最后的时间活出生命的美好。

其实这本书的生命哲学，不仅仅局限于年老体弱的人，也同样作用于自以为这一切离自己还远的人身上。人们总是逃避死亡、畏惧死亡，死亡教育在生命各个阶段都比较缺失。可没有对死亡的思考，又何来对生命的认识，何来对时间的珍惜。作者从衰老与死亡的角度切入生命这一恒久的课题并不是悲观，而是希望我们明白思考死亡不是消极，而是为了更清醒、更有意义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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