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

据极目新闻报道，2月12日，湖北荆州火车站一对六旬老夫妻带着家乡特产，准备去广州儿子家过春节，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二次“反向春运”。

事实上，近几年“反向春运”的讨论和案例明显增多，越来越多家庭选择把团圆地点放在子女工作生活的城市，尤其是一线城市和各地省会城市。

所谓“反向春运”，放到春节语境里，很多时候对应的就是“反向过年”。过去我们更熟悉的画面，是在外打拼的人赶着回老家。但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传统文化和认知观念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反向过年”只是众多新型过年方式的一种，比如还有全家旅行过年等。

围绕这一话题，舆论场中有不同声音。有人坚持年就该在老家过，那里有故土的烟火气，有熟悉的人情往来。也有人认为“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其实，两种说法都有各自的道理，不必相互否定。年文化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年夜饭从家里走进酒店，拜年从走亲戚变成发红包、视频通话，形式在变，但人们对相聚、对祝福、对安稳的期待并没有变。换句话说，在一个大的流动社会里，春节形态正在被社会形态改变，年文化也应当不断顺应新的时代特征。

从经济意义上说，“反向过年”的优势很实在。春节期间返乡车票难买，而返回城市的车票则相对容易。同时，也能节省掉一些不必要的社交花费。如此一来，双方的奔赴都能更松弛、从容，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

对一些年轻人来说，“反向过年”还有个“松口气”的作用，不用在几天假期里接连被问“挣了多少钱”“什么时候结婚”“怎么还不要小孩”。这不是说亲戚不好，而是很多人的春节压力，确实是被这种“关心式追问”一点点堆起来的。此外，老人去城市过年，也能顺便看看孩子工作的地方，体验一下城市生活。随着城镇化推进，越来越多子女在城市扎根，这种团聚方式出现得多，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过，无论是返乡过年还是“反向过年”，说到底，过年最终指向的还是幸福和快乐。也正因如此，这两年“过年没意思”“年味淡了”的感叹多了，反倒给“反向过年”提了个醒。年味的流失，很多时候不在地点，而在体验。换句话说，如果“反向过年”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各忙各的——大人刷手机、孩子玩平板、老人坐在旁边发呆——那年味照样回不来，“反向过年”也难以走得长远。

这也就是说，“反向过年”应该有更高追求，或是说成为打破“过年没年味”的一个契机。实现这一点，不仅需要身在城市的子女做些努力，也需要城市有更多思考——都说家乡没年味的时候，城市该如何寻回“年味”。从实践看，北京、上海等地已连续多年推出春节活动，努力营造节日氛围。但也要看到，年味不只在看演出、逛街的热闹，更在于让“来城过年”的家人能一起参与、一起体验、一起留下共同记忆。如此，“反向过年”才不只是换个地点团聚，而能获得更实在、更正向的意义。

平心而论，现代人的物理空间正逐渐变大。很多人很早就离家求学工作，此后在外地待的时间甚至比家乡更长。于是“家乡”不再只是地理概念，更多时候是一种情感归属。而精神上的“离乡”则更加常见，人虽然回去了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属于原来的节奏与关系。也因此，讨论年味不是讨论形式，而是讨论人的感受。一定意义上，如果过年的仪式感越来越松弛、越来越尊重内心，那恰恰说明社会在向更现代、更文明的生活方式前进。

说到底，过年方式没有标准答案。返乡过年也好，“反向过年”也罢，关键是在感受。因此说，反向过年如何？让“新年快乐”说了算。人能在春节与家人的相处里得到真正的快乐与松弛，过年也就没有了正向和反向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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