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登廉

春节还没到，一场关于孝心能不能下单购买的讨论先热了起来。UU跑腿推出的代磕头服务上线不到一天就匆匆撤下，留下满屏议论。

有人说，这是给回不了家的人留个体面；也有人说，这是把最朴素的亲情明码标价。二者似乎都有道理，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跑腿生意从最早的代买代送，慢慢走到代陪伴、代表达，本质是想把服务做得更有人情味，想在同质化的竞争里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这个出发点是好的，甚至抱有对普通人生活难处的体谅。

可到了“代磕头”这里，舆论一下子就绷不住了。问题不在跑腿，不在价格，而在这件事本身承载的分量。磕头不是简单的动作，是中国人表达敬重的仪式，是藏在骨子里的情感外化。自己磕下去，是心意到了，家人能感受到温度。陌生人替你完成，再标准的流程，再清晰的直播，也少了那份真心。

999元，能给家里买不少年货，能打很久的视频电话，能把牵挂实实在在地送到家人手上。大家反感的不只是花钱买仪式，更是这种把情感简化成交易的思路。

当陪伴可以计时，祝福可以报价，连最亲近的礼仪都能外包时，我们和家人之间的情感联结，也将慢慢淡化。

有骑手说，对代磕头下线感到遗憾，因为有人愿意接单，也有人愿意下单。自愿交易本无可厚非，可有些边界，不是一句自愿就能跨过去的。

有的服务可以做，如代贴春联、代送礼物、代为转达问候，这些都是帮人解决麻烦，是生活的好帮手。可一旦触碰到伦理和传统的底线，把最私人、最庄重的表达变成公开售卖的商品，就很容易走偏。

平台说这是补充方案，不是替代陪伴。道理大家都懂，可市场和人心都很“诚实”。能被替代的心意，往往就不再被珍惜。我们需要便利，需要效率，可也需要守住一些不能被定价的宝贵东西。孝心可以相隔千里，可以藏在电话里，可以落在日常的关心里，唯独不适合出现在跑腿订单里。

代磕头下线了，类似的讨论不会就此停下。未来还会有更多新奇的服务出现，还会有更多商业与情感的碰撞。我们不必一味反对创新，也不该放任所有需求都被商品化。能帮人解决难处的创新值得鼓励，但触碰人心底线的尝试应该及时收手。

生活可以越来越省事，但有些心意却不能省。家人盼的从来不是陌生人上门行礼，而是想知道你是否平安，记得回家。最好的尽孝不在套餐里，在每一次真诚的惦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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