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卿》人物形象。图源：河北省艺术中心

□郭元鹏

岁末年初，作为一部现象级古典舞剧，《颜真卿》在青年观众中成功“破圈”。当超过七成的观众都是35岁以下的年轻人，当社交平台上到处是求票和二刷的声音，当观众愿意为了河北与北京联手打造的这部作品跨城观看——这个看似“冷门”的历史IP，正以一种出人意料的热度，走进年轻观众的视野。

一个唐代书法家，一部讲书法的舞剧，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热搜话题，却让无数年轻人抢票、二刷、跨城追着看。社交平台上，到处都是“求票”“刷哭”“想再看一遍”的声音。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很多人印象里“冷门”的历史人物，怎么就戳中了年轻人的心？

先说个事实：颜真卿确实挺“冷”的。提起他，大多数人能想到的，也就是“楷书四大家之一”，但具体写了什么、背后有什么故事，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刚正气节、他的一生坎坷，几乎都被埋在了“书法家”这个标签底下。另外，舞剧不能说话，要用肢体去演一个大家不熟悉的历史人物，怎么演？谁会看？

但冷门不等于没价值。经典之所以是经典，是因为它背后有能穿透时间的东西：颜真卿的人格、风骨、家国情怀，只是这些年，我们很少有机会真正看见他。舞剧《颜真卿》能火，说到底就两个字：用心。并且不是挂在嘴边的“我们很用心”，而是那种真扎进去、把自己扔进去的用心。

总导演胡岩为了这个戏，翻史料、跑现场，最后是在土门关——颜真卿侄子战死的地方，被历史和现实的碰撞一下子击中了。那一刻他才真正“懂”了颜真卿。这种理解，不是将他概念化为“忠臣”“书法家”，而是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悲愤、坚守、孤独、决绝。这份理解，又传递给了每一个年轻的舞者。他们排练的时候，不是“我在跳一个古人”，而是在和千年前那个灵魂对话。

所以舞台上呈现出来的颜真卿，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不是教科书里的一张图，而是一个会痛、会哭、会咬牙往前冲的人。年轻人看哭了，不是被“教育”哭的，是被“感动”哭的。

还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创作团队没有为了“破圈”去强加流量元素，也没有把传统舞剧那一套慢悠悠的节奏原封不动搬上来。他们用现代审美的语言，去讲一个古代人的故事。节奏、情绪、视觉、肢体，都是年轻人能看懂、能共情的语言。“家国情怀”这四个字，并非一个口号，在《颜真卿》的舞台上，它是可感的、能哭出来的东西。

颜真卿的出圈，给新时期的文化一个崭新的答案：年轻人不是不爱传统，而是不爱那种生硬的、灌输式的传统。他们反感的不是经典，而是套路。只要沉下心来，用真诚的方式把它呈现出来，再冷门的IP，也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