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渝佳男（重庆大学）

近日，因揭露美国“斩杀线”而爆红的自媒体博主“牢A”，在网络平台上发表了从污名化女性留学生到质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等一系列争议言论。这本是牢A的情绪化表达，却因部分网民对其的推崇，此类言论也引发了社会舆论的撕裂。

“牢A现象”的起点，本是一次有价值的民间“祛魅”。牢A用美国在职的法医助理的独特视角，用“斩杀线”“糖霜苹果”“短生种”等具象化叙事，戳破了被神化的“美国润”幻想。以亲历者身份讲述的美国社会现实，既凸显了真实性，也是“具身性”的叙事，言论内容极具现实冲击力，“牢A”现象在网络上迅速扩散，“斩杀线”一词全网爆火。

然而，在“祛魅”成功并获得全网热度之后，问题便出现在了“祛魅之后该走向何处”。在流量逻辑下，牢A的经验叙事被持续推送、用户的情绪反馈被算法不断扩大，原本是对现实复杂性的讨论，一步步滑向了对立化、极端化。

在事件的发酵中，对“美国梦”的批判，被异化为对彼邦全面堕落的想象性建构；对社会制度的反思，升级为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现代文明基石的挑战。这一事件的性质就变了。这不再是对复杂社会的认知深化，而是在用一套新的非黑即白，简单替换旧的非黑即白。无论是将某一社会塑造成完美样本，还是描绘成彻底失败的反面教材，这都是对复杂现实的再次简化，最终也只会削弱公共讨论的认知质量。

进而，算法与情绪再次放大这种对立，将现实讨论简化为站队与标签大战，理性也让位于嘶吼，“祛魅”不再服务于理解现实，而成为情绪宣泄和身份站队的工具。

而本意是想要让公众对美国祛魅的牢A，在流量的影响下，已经拥有了巨大的传播力，其个体表达也随之获得了一定的公共属性，其言论也需要保有理性。用“忠臣孝子命更贵”的朴素情绪去解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牢A无疑是缺乏对法治与程序正义的敬畏，公众更应理性看待他的言论。当一位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声音逾越社会运行的根基，其危害已远超个人观点，造成了对公共认知的污染。

因此，在这场“祛魅”之后的风波中，我们不是驳斥一个人，而是为一代人的公共认知立边界。我们乐见旧神话的破灭，但必须警惕新偏见的滋生；我们拥抱批判的锋芒，但必须守护共识的底线。我们不应是在“仰视”与“俯视”他者之间粗暴摇摆，而应保有一种基于事实、尊重法治、能够安放复杂性的“平视”能力，正确认识社会的复杂性。

本文为红辣椒评论原创文章，仅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红网立场。转载请附原文出处链接和本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