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发

6月21日，中国科学院大学（简称“国科大”）举行毕业典礼。2025年2月，国科大成立前沿交叉科学学院，以打破学科边界和机构壁垒，超常规方式培养人才。当天，首批交叉学院的五位毕业生，收到了独特的博士学位证书。上面不但有学生的名字，还有导师组的名字。前沿交叉科学学院院长郭田德表示，这是中国科学院大学第一次在学位证书上出现导师的名字，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6月22日 中国新闻网）

这份被称为“最直接最干脆最不绕弯子”的博士学位证书上，首次同时印上责任导师、交叉学科导师、学院导师、行业导师组成的导师组姓名，打破了国内学位证书长期只标注学生与学校信息的惯例。这一看似微小的形式调整，是我国高等教育在新《学位法》落地背景下，对人才培养逻辑的一次深度校准，其背后的改革指向值得深思。

长期以来，国内高校的学位证书更偏向于“学校背书”，学生作为培养成果的主体被突出，而在人才成长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导师群体，却始终处于“隐名”状态。这种设计在传统单一学科培养模式下，并无明显问题，但当我国向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领域进军，急需大量交叉复合型人才时，传统的“师傅带徒弟”单一导师模式早已难以适配需求。

国科大此次试点的“四位一体”导师组机制，本身就是对交叉学科培养规律的回应。责任导师锚定重大科研任务方向，交叉学科导师打破学科壁垒，学院导师兼顾学术规范与成长关怀，行业导师则打通学术与产业的最后一公里，四位导师的名字共同出现在学位证上，本质是把过去模糊的培养责任，变成了公开、可追溯的刚性承诺。

这份特殊的学位证书，重构了师生之间的责任纽带。过去，导师的指导投入更多依赖个人自觉，而当姓名被正式印在学位证书上，相当于把导师的学术声誉与学生的培养质量直接绑定。这种“名誉绑定”不仅倒逼导师在培养全流程投入更多精力，也让学生的学术成长路径有了更清晰的责任锚点，即不再出现遇到问题无人指导、学术不端责任边界模糊的困境。

对于交叉学科人才培养而言，这种机制更是解决了“谁都管谁都不管”的痛点，四位导师名字同时亮相，意味着从制度层面确认多主体协同育人的合法性，让跨学科培养有明确责任主体的标准化培养流程。

国科大此次探索，呼应了2025年正式实施的《学位法》中“优化学科结构、加强交叉学科建设、强化学位质量保障”的要求。国科大将其与“急需紧缺领域博士培养工程”深度绑定，面向人工智能、集成电路、量子科技等核心领域定向培养人才。这种改革思路，跳出了过去很多高校“为交叉而交叉”的形式主义误区，把导师协同的制度优势，转化为突破核心技术的实际动力，为国内高校的交叉学科建设提供了可复制的样本。

学位证上标注导师姓名，目前处于小范围试点，未来如何建立配套的导师评价机制、如何平衡不同导师的权责边界、如何避免出现“导师声誉绑架学生”的极端情况，都还需要在实践中逐步完善。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小步尝试，让学位不再只是一张证明学生能力的纸面凭证，更成为一段师生协同攻关、共同成长的学术旅程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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