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若丹(应急管理大学)
近日,新疆和静县一匹刚出生7天的小马,被游客的无人机持续惊扰追逐,狂奔躲避中“炸肺”死亡。当地居民说,无人机“追着马群绕着草原飞了好久”,小马被撵进河里,浑身湿透——刚出生7天,被人按了几下遥控器,跑到了生命的极限。
这起事件并非孤例。2025年,山西吕梁一匹马就曾被无人机空投利箭射杀。技术越来越轻,伤害越来越重。“空中刺客”的账,到底谁来结?
“炸肺”是马匹极度惊恐下的生理崩溃,刚出生7天的小马驹被持续追逐,等同于逼一个婴儿跑马拉松。游客呢?就坐在几百米外看屏幕,按几下遥控器。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技术赋权下的“合法伤害”——飞在天上的是机器,倒在地上的是一条生命。
问题在于,不是管不了,是没人管。《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2024年已施行,但草原不是机场,牧区不是景区,低空的“边缘地带”成了责任真空。无人机靠近机场等敏感区域会被系统拦下,靠近草原上奔跑的小马没人拦。是技术做不到吗?2025年,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发生无人机撞死大雁事件,大疆48小时内将区域设为“加强警示区”——技术有能力划定“电子围栏”,关键在于厂商没动力、部门没要求。景区贴张告示算尽到责任,游客飞了也没人拦,牧民甚至找不到肇事者。
更让人头疼的是执法主体模糊。文旅管旅游不管空域,公安管治安不管飞行,民航管高空不管低空,林草护生态没执法权。各个部门各管一段,小马死在缝隙里。2025年山西吕梁马匹被射杀事件中,警方虽介入调查,但无人机狩猎常跨省流窜、取证极难,电商平台上“空投牙签”“热成像设备”公然售卖,商家承诺“保密发货”——产业监管的漏洞比草原还大。
无人机产业狂飙突进,据《2025年民航行业发展统计公报》,截至2025年底,全国注册无人机已达328.7万架,个人用户234.2万个。厂商靠卖设备赚钱,没义务给每片草原更新围栏;平台靠“航拍大片”引流,没动力限制用户“创作”;地方靠文旅增收,没意愿给游客添堵。利润各自拿走,风险甩给牧民。
小马死了,牧民守了一夜,然后呢?如果没有热搜,这件事会不会像无数起无人机扰牧事件一样,沉默在草原深处?建立牧区生态敏感区“电子围栏”,明确低空执法主体,平台限制“追拍动物”的流量激励,该赔的赔、该拘的拘——黄河三角洲的经验证明,快速响应是可能的,但不能总靠舆论推动。
技术可以飞得很低,但责任的底线不能坠地。7天的小马不该成为治理的代价,它的死,该让“没人管”变成“有人管”。草原是游客的“诗和远方”,更是牧民世代生计所系。别让牧民的财产,给游客的自由当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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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红网
作者:王若丹
编辑:汪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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