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摄

◎魔术

将一滴眼泪涂抹在

画布上

大海出现了

将大海收回到

一滴眼泪里

诗出现了

不能再涂了，再涂，诗和画

都没了

◎立秋

将乌云赶至檐下，如果

有屋檐的话

将羊群放牧在午后

湿漉漉的天空，如果

有天空的话

将草尖的骈句打乱了

揉碎了，以闪电的舌尖涂满

野马的颈部，如果

有野马的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最好

不知道，就像

落花不知道流水，这并不影响

秋天的到来

◎式微

我儿时磕掉的半颗门牙还在

痛，在老屋的老房顶上

与那些荒草一起，痛

以村庄缓慢的风速

那些漆黑的夜里脱掉的黑发还在

生长，在不为桃木梳子所知的

某一夜与另一夜，一夜一夜

尾随贫血的月色

白过来

麦芒还在为自己一针针针灸

我遗失的马掌和鞭鞘还在

找寻我的老路上

迷路

今夜，所有的故事都微张着眼

故乡已没有故人

◎一节旁听课

怕什么，伞坏了

我们就修改天气预报

雨坏了，我们就拿它浇灌

云

没有什么比人更坏的东西了

我们不照样活在人群中吗……

垃圾桶旁，听见

流浪猫妈妈对它的孩子们这样讲

浑身湿透的我顿时觉得

教育有希望了

◎等月亮

难过的时候

就抬头看看天。

看看雨水

如何一滴一滴回流到

云中

而不湿眼球，不湿天意

还难过，就闭目，合掌

搬个炕头，倚坐在斜阳下

等月亮

月亮一出来，就有古人替你

痛哭了

◎人到中秋

有两个词我不能轻易提到，只要想起

我还有母亲，只要想起我

已有女儿

我就是女儿，就是母亲了

这个秋天，寒风来得早了些，树叶还没准备好

下落。不过，我完全可以替它们

在风中瑟缩，在墙角堆积，在一把火里

噼噼啪啪作响，一如他们

为所谓的丰收击掌欢呼

梦里，又听得老父亲在窗外

不停咳嗽

我披衣起身，开门请那声声哮喘

进屋，给它们点了灯，递上药……

一觉醒来，杯子里的水还冒着

丝丝热气，像极了那一刻

我的呼吸

而呼噜依旧震天响，我的爱人仍在

隔壁，仍在

千里之外

唐月，一个惯于为沉默分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