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少儿版的《漫水》

——读王跃文首部儿童文学作品《燕子亮亮地叫》

文丨汤素兰

《燕子亮亮地叫》是著名作家王跃文的首部儿童文学作品，由湖南本土青年画家赵容浩配图，以家长和孩子们都可共读的图画书的方式呈现。

《燕子亮亮地叫》

王跃文/著  赵容浩/绘

图画书的魅力在于文字和图画的共同叙事，能营造出比单一的文字或者图画更迷人的文学和艺术空间。这部图画书是横16开本，一面图一面文字，全书除去扉页和前后环衬，36个页码，由文和图平均分配。这种编排简洁质朴，却韵味悠长。因为整部图画书的文字，是一篇通过回望童年而表达对故乡深情挚爱的散文。一段段文字，便是一首首唱给故乡的歌，文字页的较多留白和边角小图绘出如草垛、竹筢、草鞋等乡土风物，让读者在慢慢品味文字之美时，如同回到年代久远的历史，聆听王跃文对故乡风物的歌唱。赵容浩的画，不是对文字的简单呈现，而是再创造，是一幅幅展开的田园画卷，书中的每一张图都是可以单独欣赏的田园风光。

儿童文学是以特定的读者为对象的文学，在写作的时候，往往要考虑到读者的理解能力。王跃文的文字，丝毫没有俯就，也没有刻意照顾今天孩子的理解力，但他删繁就简，用真实于历史与生活的平实语言，真诚地讲述自己的童年与故乡，与小读者达成情感的共鸣和经验的互换。

“漫水”是王跃文成长和生活的家乡，更是他的文学乡土。在这部图画书中，王跃文将家乡的田野、庄稼，家乡的河流、池塘、树木，家乡的鸡鸭鹅，家乡天空中飞翔的燕子、麻雀、白鹭，家乡的屋宇和邻居，家乡四季的农事，还有家里和村里的一些“重大”事件，比如，父亲砌节能灶，母亲每年盼着燕子归来、插秧机插秧、拖拉机耕田、无人机喷洒农药等等，都一一道来，通过这些细小的事物，王跃文为读者构建出了漫水的乡土世界，写出了漫水村的变迁，举重若轻地表达出了“山乡巨变”的时代主题和深厚的家园情结。

《燕子亮亮地叫》既是一部描写家园变迁的主题绘本，也是一部人与自然关系的发展史。在这部图画书中，燕子既是一个反映时代变迁的意象，也是反映人与环境关系的意象。曾经燕子满天的漫水村，因为“农药用多了”，有好些年几乎看不到燕子。后来，生活勇往直前，农业现代化，漫水用无人机喷洒农药，且农药都是环保安全的，村民们勤劳致富，燕子又回来了，如今我家“五燕旋堂”，燕子年年来，家宅年年吉祥。

作品的叙事视角是“我”，一个在漫水村成长起来的男孩。这个男孩勤劳，孝顺，好学，敏感，纯朴，善良，懂事。他跃然于文字中，令人难忘。他的神韵是画不出来的。赵容浩也没有刻意去画，而是让这个孩子融入河畔、山野、田园、窗前、池畔，我们看到的，或者是这孩子跑动的姿态，或者是一个背影，或者是一幅远景，或者是大人孩子中的一员，给我们留下了许多想象的空间。男孩从一个天真的孩子，到青年时代离家求学，留在城里工作，成年后再回乡，正是从男孩的视角看到了家乡的变迁。然而，在这本图画书中，成年后的“我”并没有出现在画面中，这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这本书唯美的风格与自始至终的儿童的视角。这也是图画书的长处，图画有时候可以超越文字而营造情境，给予读者更悠远的想象空间。

王跃文从事文学创作数十年，创作了《国画》《大清相国》《爱历元年》等众多高品质的文学作品。尤其他的中篇小说《漫水》，接续了自沈从文以来的湖南乡土小说文脉，用醇厚生动的乡土语言，展示了乡村美好的人情人性，也表达出作者对乡村历史变迁的深刻洞察与审视，曾获得第六届鲁迅文学奖。《燕子亮亮的叫》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少儿版的《漫水》。任何一个文本，不管它多小，都是作者的百科全书。王跃文的首部儿童文学作品，是文质兼美、意涵深永的佳作，对于小读者来说，这亮亮的燕子叫声是福音。我们需要更多像王跃文一样的优秀的作家参与儿童文学创作，为少年儿童提供营养丰富的精神食粮。

湖南省文联副主席、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长沙市文联主席、儿童文学作家汤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