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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米饭顽固派,早晩都喜欢吃饭,但有时禁不住粉的诱惑,便唆一碗粉。
“在长沙,没有一碗粉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碗。”长沙人热辣似火,但有时易起口角,甚至肢体冲突。大路不平众人踩,一般会有人仗义直言劝和。好在双方也易转舵,不计仇。好,呷碗粉去!于是笑眯眯携手而去,乐呵呵兴尽而归,甚至忍不住称兄道弟。兄弟,好呷!好呷!真是不打不相识。于是有了那句名言。
北方的面,南方的粉。面的主要原料是麦子,粉的主要原料是米。粉的原料多样,除米粉外,有红薯粉,葛根粉,莲子粉等。粉的分类以码子为主,有鱼粉、牛肉粉、扣肉粉、肉丝木耳粉、光头粉等等。也有以形状分的,如圆粉,宽粉,细粉。还有以地域分的,如津市粉、凤凰粉、常德粉、星石粉等。当然,也有复合名的,如津市牛肉粉,宁乡红薯粉,逸家亲米粉。

粉的灵魂在汤。粉入水则柔,在滚水中浸煮两三分钟即可。捞粉入碗,用大勺掏上鲜味的汤汁,淋到碗中,再洒点绿葱白蒜粒子,重口味的加点辣椒。活色生香地粉端到桌子上,味蕾便活跃起来。抿嘴吹一吹,然后试探性喝点汤,正好,不烫了。筷子捞几根,一呼一吸,唆地到嘴里去了。然后,夹点码料,细细品味一下,或鱼肉细嫩,或牛肉粗纹,或木耳清香,遂渐入佳境。继而唆粉速度加快,唆唆有声,不久就只剩下汤了。女士多是轻啜一点就放碗,男子则多是双手捧碗一饮而尽。喝毕,腹内微热,豪气顿生:有此鲜味,夫复何求?烦恼忧愁见鬼去吧!干活去。
粉里有亲情。母亲八十五了,我常回去探望。每周日早餐,她都问我,呷面还是呷粉?我总是笑着说,呷粉!我知道老人家呷粉易消化些,飞快去买点米粉来搞好,陪她吃。
记得有个小孩上十岁时怪父母陪伴不多,赌气外出,饿了一天。有位好心人买了碗粉给她吃,她吃后十分感动,千恩万谢。那人说,我只给一碗粉就懂得感恩,你父母给了你几万餐饭,怎么不领情咧!父母要挣钱,如果时时抱着你,哪里有饭吃?那小孩省悟过来,回家认错、发奋读书了。现在不少年轻夫妻生活压力大,抱了小孩就抱不了砖。
我有位美女同学曾说,九十年代不一样,一碗绿豆粉就锁定一个省城工程师成为了男朋友,后来成为了恩爱夫妻。粉腮唆粉,媚眼喝汤,粉传递着爱。绿豆粉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现在年轻人唆粉,大多先拍照再唆,或者一边唆粉一边看手机。

粉里有友情。记得当年在檀树湾中学教书,半年没有发工资,食堂里天天辣椒擦菜,嘴里淡出个鸟来。因帮其兄想了两句做裤子的广告语,苏帅哥晚上邀我们几个同事到镇上唆了一碗粉、呷了一箱啤酒和好几个凉菜,顿时幸福感爆棚。至今还记得他笑眯眯地套说了一句广告语:原来生活可以更美的(后来他转教从商成了富翁)!
我后来借选拔考试的东风,转辗到了市政府研究室,多次参与了选调别人的工作。印象最深的是在怀化吃了鹅肉粉。当年与屈书记等三人到辰溪县城考察余干部,当天考察完毕,但路途遥远,只好在那里住了一晚。朝气篷勃的余同志,第二天一早安排我们去吃鹅肉粉。他见我似有不大乐意之态,推荐说,好多省领导到这都是吃鹅肉粉咧!果然,那店早已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锅里飘出诱人的香味。
我们四人寻了个角落坐下,盖着大块鹅肉的粉就端送来了。粉软滑可口、鹅细腻易嚼,果然好粉!我们喝得连汤都不剩,还不时咂吧咂吧嘴唇回味!我问,这么好的店,怎么不开到省城去咧?他说,食材贵在新鲜,必须杀本地的鹅,没半点污染;路太远难保鲜。现在交通日益便捷,应该到湖南米粉街开店了吧?余干部也到省政府当领导去了。记得当时回来的路上,我乘着鹅肉粉的余兴写了首诗,最后两句为“清风拂面爽开怀,且喜千里访英才”。

粉里有乡情。2021年5月起我到宁乡市老粮仓镇星石村驻村,助力乡村振兴。正巧那里还有三五个往日同事或文友。一次好友之父戴公73岁寿诞,邀我去吃饭。他们不办酒宴,请了一群花鼓戏爱好者(票友)欢聚一堂,吹拉弹唱十分惬意。晚饭开两大桌,每桌上了14个菜,但有5碗是红薯粉。见我有点诧异,好友说,这是我嫂子亲手制的红薯粉,黄鳝也是他们从田里捉的,营养丰富又好呷咧!
星石红薯粉有宁乡鱼翅的美誉!我一吃,果然细嫩软爽,味道鲜美,加之黄鳝碎丁带有质感,别有一番风味!因老少都爱吃,最后别的鱼肉等菜剩着,5碗粉全部吃光了!
民以食为天。一碗粉温暖了多少人生,一碗粉也能做成一个产业。据说螺蛳粉做成了上十亿的产业,芙蓉区韭菜园的米粉街也日进斗金,有的店一天卖粉7000多份。今年我组织村里扩种了优质红薯两百多亩,也想把红薯产业做优做强。欢迎朋友们秋天来呷粉、买粉!也好想再唆一次鹅肉粉!那里的乡村振兴应该很不错了吧。

作者简介
黄熊飞,系湖南省作协会员、湖南省青年研究会员,长沙市政府研究室四级调研员。曾著《面对朝阳》《青草集》等五本书、合著《大学语文》等书六本。
来源:美丽新宁乡
作者:黄熊飞
编辑: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