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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小说丨邓润寅:你在哪里
红网时刻
2022-02-25 09:2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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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里(短篇小说)

文/邓润寅

袁旺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出现短暂空白,三秒,大概就是三秒,接着马上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问修理师傅,谁会惦记着我呢?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袁旺与修理师傅才是第二次见面,连名字都叫不出,别人怎么知道你的事呢?当然,袁旺也并不是非要修理师傅回答,有点像是自言自语。

可能是有人斗你伞方。修理师傅的回答显示了很高的情商。斗伞方是袁旺家乡的方言,表面意思就是开玩笑。如果在特定语境下,还有针对你的意思。修理师傅说的显然是后一种意思。但不想说得太直了,显然是给袁旺留点面子,毕竟做生意的人什么都不会说太直,和气生财嘛!

袁旺刚刚单手潇洒地把方向盘划了半个圈,车子顺溜地停进了实在修理店。实在修理店开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就两个门面,老板自己是师父,还带了一个徒弟。袁旺停稳车,并不熄火,轻轻摁了下喇叭,师父正在看另外一台车,头撇了下,徒弟便走了过来,问,哪里坏了?

不知是不是排气管有小洞了,一挂倒挡,就好大的噪声,挂到前进挡,又没事了。你去后面看下,我挂倒挡。袁旺说。

徒弟立马跑到车后,袁旺推入倒挡,踩住刹车,后面排气管抖动的声音便一下大了两倍。徒弟躺在地上,把身子伸进车底,捣鼓了两分钟,便爬了出来。袁旺立马熄火下车,看看徒弟怎么说。

好像是排气管抖动时磕着上面一个什么东西了,磕了几个印子。徒弟走到他师父那里汇报了情况。

你把车子升起,我等会儿来看一下。师父说。

徒弟把单座举升机的四个支角深入车底,调整到统一高度,按起举升键,车子缓缓升起,大概升到一人高的样子,徒弟便按了停止键,插上保险锁销。袁旺也猫腰走到车底,仰头细看,发现排气管上方有个零件,被碰了几个印子,估计是那地方的问题。袁旺猜想。

师父走过来,先是用手试着摇了摇排气管,摆动幅度在正常范围内,又细细打量了排气管一圈,既没发现有碰撞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小洞,再看了看上方那个黑色的零件,先是用手摸了摸,又用手摇了摇,接着他试着掰动它,居然一把把那个黑乎乎的零件掰下来了,瞄了一眼,递给袁旺,轻轻地说了一句,是个GPS,哪个斗你的伞方?

袁旺一蒙,内心惊涛拍岸,表面毫无波澜,说,谁还会惦记我呢?我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呢?

看哪个想定你的位置。师父边说边朝里走。

这个东西丢了吧?袁旺看了看手上的这个黑乎乎的长方形物体,感觉像是拿着一颗黑色大眼珠,好像被美军的无人机锁定了,如芒刺在背。

你找个马路边把它丢掉。师父说。

嗯,凯哥又去收账了,连不好耍。袁旺故意说到凯哥,师父应该会想起他是哪个,上次凯哥的奔驰车碰坏了,4S店报价5万元,但是在这个实在修车店4000元便修好了,真心是实在。

发现这个声音有好久了?师傅总算是想起了袁旺是哪个。

没多久,二十来天吧。袁旺已经心不在焉,说,我去把它丢了,哦,谢谢你啊。

驾车开了两条街,看到旁边有个建筑空地,长满了蒿草,袁旺从车窗把它扔到了草丛里,丢掉了这个黑疙瘩。袁旺松了口气,感觉终于摆脱了别人的监视,气是松了,但脑壳却又高速运转起来,谁会来定自己的位呢?必须找出来,否则暗箭难防啊。

应该不会是为了袁旺的财。袁旺一个小小公务员,发不了横财,二十年省吃俭用的积攒,差不多都花在房子上,买了两套房子,装修搞完,已经尽肚子空了。其他同事纷纷在省城买房,好像不要钱似的。袁旺就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多钱?而自己就只这两套房。一离婚,又去了一套。袁旺现在就盼着多发点工资,牌也不敢打大了,万一手气不好,吃饭都成问题。因此,应该没有谁会惦记着袁旺那丁点钱财,何况袁旺那四位数的存款,有六位数的密码保护着呢!

那会不会是竞争对手干的呢?袁旺又想,自己单位正在搞人事改革,按理来说应该有袁旺的一席之地,但袁旺已经厌倦了那种尔虞我诈的权力争斗,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他最爱唱的一首歌是《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像我这样聪明的人,早就告别了单纯,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去换一身伤痕……”袁旺觉得这首歌,毛不易写的就是自己的境遇,怎么毛不易都知道了呢?每次袁旺一唱这首歌,都要把歌词中的二十多年改成四十多年。争来争去没什么意思!袁旺在人事改革之初,主动放弃了竞争,称即使按规则该他的,他也愿意让给有需要的人。并填《行香子·自话》一首以明志:

难方难圆,何松何严。

行将近,知命之年。

嬉娱半生,三坛结缘。

在棋坛磨,球坛混,文坛窜。

十八武艺,片叶无痕。

命由天,乐于其中。

诸般放下,山野流云。

爱一首歌,一壶茶,一个人。

单位的人都清楚了袁旺的志向不在这里,应该没有谁还把他当竞争对手,所以单位的同事应该可以排除掉。

如果是纪检部门装的那就麻烦了,袁旺最怕这个,这也是干部队伍最怕的。袁旺以前与纪检、检察部门的朋友喝酒聊天,酒酣胸胆之际,那些朋友便会谈论一些秘闻,比如动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查到了某个外逃贪官的藏身处。有时候为了布控某个官员,使用各种侦讯手段监控达一两年之久,放长线钓大鱼……如果被他们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死都要脱层皮,袁旺怕痛,要是他们刑讯逼供,只怕是抵抗不住。袁旺东想西想,忽然一惊,醒悟过来,我有什么让他们盯的呢?首先自己的级别就不够,连副科级都不是,小虾米都算不上,纪检部门监控的对象至少也是处级,再不赖也得是正科吧。还有,自己又有什么让他们监控的呢?自己一不贪,二不要,应该问心无愧啊,如果说早些年有点吃吃喝喝的,那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法不责众,不可能单独监控自己一个。袁旺认认真真梳理了一下思路,觉得这点应该也不太可能。

但这车坏得有点意外,袁旺买的是丰田车,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袁旺决心买丰田车,有个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的故障率极低,有两个修理厂的朋友一致推荐他买丰田车,说他们厂里很少有丰田车来修。其实,袁旺还是很爱国的。他第一台车、第二台车买的都是国产车,也不是说国产车不行,反正开了一两年,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要不门拉手坏了,要不雨刮器不灵了等等,搞得袁旺心烦意乱,终于决定买车还是要首先看质量。确实,买了这台车之后,袁旺就基本没操过心。6万多公里了,卵事都冇得。有时候朋友想买车,袁旺就把上述经历又讲一遍,末了说,看你自己看重哪个方面,都有道理。

那天,去郴州之前,袁旺倒车的时候听见有异响,下车绕到车后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朝前开时,又没有声音了,袁旺想等培训回来再去4S店检查一下。袁旺去郴州是参加单位组织的一年一度的业务培训,为期十天,因为拿的东西多,便想着开车去方便。可哪想刚到郴州后第一次动车挂倒挡,排气管便隆隆作响,害得袁旺都不好意思把车开出去,宁肯打的。不是经常说丰田车质量好吗?还不是像开飞机一样,耳朵都震聋了。袁旺有几次想到郴州的4S店修一下,又怕被高价坑骗,反正也不太常开,干脆回去再检查,到了自己的地盘就不怕别个了。

既不是财,又不是权,更不是犯了法,那会是什么呢?袁旺一边吃着煲仔饭,一边思考着,上述都不是,就只剩下情了。前不久一段恋情,按朋友的话说,是袁旺伤害了她,但袁旺从不解释,这种也没必要解释,解释了也没什么用,会越描越黑的。但以防万一袁旺还是仔细分析了一下,虽然分手了,但补偿措施还是双方都满意的,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报复之类了。如果跟那段恋情无关,那会不会是现在的女朋友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已不能称之为女朋友了,顶多只能算是前女友。昨天中午,袁旺打了她的电话,她未接。又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忙?就一个字,她没回复。

两小时后又发一条,没时间回信息?

大约半个小时后接到了回信,不忙,我决定我们不继续了。

所以说,已经是前女友了。

袁旺想应该去把丢掉的GPS找回来。吃完煲仔饭,袁旺又原路返回,到那个草丛中去找。草很深,还有许多垃圾,蝇蚊乱舞,找了一会儿没找到,袁旺也懒得找了,心想干脆让它在这里躺几个小时再讲,还可迷惑它的主人。

半个月前,袁旺跟她说,单位过几天要组织我们去郴州一个大学培训,要带的东西多,我打算开车去。按理说坐车去最方便,但袁旺想到那里可以见见老同学或者到附近转一转,有个车肯定方便多了。本来,她是最需要车的,她每天早晨6点便要去学校,儿子也要去上学,不过两所学校隔得近,夜里要11点才能回,从家到学校走路要20分钟,如果是下雨天,就更不方便。但袁旺内心还是不打算把车留下,一是她开车技术不怎么好,又不会倒车,磕磕碰碰的难免;二是袁旺自己想方便,有个车在身边办什么事会方便许多。

袁旺的意思是他会把车开到郴州去,她并没有表示反对,和平常一样,看不出什么表情。

临走的前两天,袁旺照例接送她,只是在倒车的时候无意中说了句,怎么排气管忽然有这么大的声音了?下次做保养时得检查一下。

报到第一天,她很主动地跟袁旺发信息聊天。

到哪儿了?

刚刚下车,办手续。

你们吃饭是自己吃,还是统一安排?

全部统一安排,不要自己管的。

那不错!

一个小时后。

吃了?

嗯,马上开会,7点。

好的。

一个半小时以后。

晚上干吗?

还在开会。

和我们学校差不多,晚上一开会就是长篇大论!

台上的每个人都要讲。

耐心(偷笑)!

连续五天,每晚两个人都会聊一阵,或者发几条信息。袁旺白天一般是半天课,如果下午没课,就会去外面转一转。看了十八福地之苏仙岭,看了最美晨雾东江湖,夜晚有时会叫几个男女同事一起去K歌,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袁旺临睡觉时拨了一个语音电话给她,一直没人接听。第二天晚上又拨了一次,同样没人接听。袁旺心一沉,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情况之前发生过一次,那是她和一个朋友去昆明看房子。昆明四季如春,宜居城市,是投资炒房的好地方,即使不卖,拿来租也非常好,若是以后退休了,到昆明去养老,也是很不错的,这是她的理财观念。临去前一天晚上,袁旺与她聊了很多琐事,又应付了差事。袁旺总感觉对她少了几分激情,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从认识直接到了老夫老妻那个阶段。

说好的回程时到高铁站去接她,可她从回来的先一天晚上就不回消息了,电话也不接。袁旺想是不是她手机掉了,或者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毕竟两个女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被什么坏人盯上就麻烦了。

挨到第二个傍晚,袁旺实在忍不住了,她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袁旺立即开车去了她家,刚好她儿子在家,袁旺问你妈呢?她儿子说我今天还没找她呢!袁旺说,那你打她电话看看回来没。她儿子就拨了电话问在哪儿呢?叔叔在找你呢!不一会儿,她回信息了,说在学校。袁旺憋着火说,那你回来了,也该说一声啊!你不知我在牵挂你吗?她说我不想继续了。袁旺说,那好吧,我的钥匙还在你那儿,我过来拿一下。

她坐上副驾驶座,袁旺问怎么好好地就突然说分手呢?

我这次昆明之行,和同学聚了聚,她们的话对我有影响。

你说了我们的事?

说了。她们说要么就莫找,如果找一个还要造成压力的话没必要。

我跟你交往给你带来压力了?难道我是一个负担?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并不太喜欢我。

我是一个慢热的人,我考虑的事情有点多。

如果你对我热情点,说不定我们早就成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各方面还不差,是我目前遇到的最佳结婚对象。正因为是结婚对象,所以才慎重考虑。

你是不是还有女朋友?其实有也正常。

怎么可能?你不信任我?你是不是看我像张智霖一样长了一张花心脸?

我感觉有。

其他我不说,这点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脚踏两只船,我要是有其他人,也得先结束这一段,才会开始下一段。我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是要互相信任!不能乱怀疑。

我没有感觉到你很喜欢我。

你妈知道了吗?这么大的事,你不和家里人商量?

第二天中午袁旺在单位食堂吃饭,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电话,看看是本地号码就点了接通。

小袁,你为什么和我妹子分手?你说个理由给阿姨听听。一个声音风风火火,袁旺一听就猜到是她妈妈。

阿姨,袁旺起身到外面去接,不是我不肯呀,是您的妹子不同意啊,前几天还好好的,并且约好了昆明回来我去高铁站接她,可昨天她回来了也不告诉我,我晚上找到她,她突然说她不和我谈了。

我已经狠狠地把她骂了一餐,我讲小袁这个人很好,很有责任心,你以为你还小,还像第一次结婚那样?还找感觉?感觉是最不靠谱的,关键是有责任心,是要找个过日子的人。我明天就到你那里来,我为你主持公道。

我妈怎么对你印象那么好?今天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一句话都不敢作声。送走了她妈之后,她说。

你妈是过来人,看过的事,见过的人多。袁旺得意地说。

她说你是上帝给我预备的另一半,你怎么能够不好好珍惜?

哈哈,你妈说得好呢!

她就是我家里的女王,谁都怕她!

那我们还继续?袁旺拉起她的手笑了笑。

你只要像今天一样待我,我就满足了,我不管男的条件怎么样,只要他对我好就行!

我努力。

袁旺确实也努力了,每天早晨6点准时起来,把她儿子送到学校,然后又送她去上班。晚上10点去接她,然后送她去查寝,再回来的时候基本上是11点了。有一次她忽然说先去接她儿子,说10点半了,儿子还没回家,还在那个店子里,可能在买零食吃。袁旺说你又没打电话,怎么知道?她说,儿子学校里每个学生都有定位装置,他的运行轨迹,她都可以在手机上看到。袁旺说哦,现在学校都这么高科技化,厉害!

袁旺决定还是要把那个GPS找回来,要不然对方就会知道露馅了。袁旺拿了根棍子,开车又到那个地方,把杂草一丛一丛拨开,然后用脚踩倒,一路排查过去,像梳头发一样,终于找到了它。袁旺把它拿到车上,仔细打量这个长方形物件。原来是用电工胶布牢牢地包扎了的,一是伪装需要,二是为了防水。袁旺把胶布慢慢撕开,小心地避免触碰到开关。正面就三个键,一个开关键还有两个不认识,背面有两个圆圈,两个小长方形物体。袁旺用手摸了摸,试着移动它们,可以取下来,袁旺把它们拿到车门边,嗖嗖嗖嗖,四个东西飞向车门,原来是四块磁铁,好大的吸引力。袁旺把它们从车门上拿下来,仍旧粘在GPS上,袁旺并不打算关机,长方形GPS的顶端有一个充电标志,袁旺弄开一看,就是华为手机充电线的那种口子,不知道充满电它可以用多久。袁旺把它拍照存了档,这是自己人生第一次被定位追踪,不留个纪念说不过去。

袁旺感觉有个七七八八,心中极是愤怒,这种愤怒是别人感受不到的,但是有一个人可以。这个人是袁旺的一个大学同学,在某市烟草公司上班,烟草公司是垄断企业,福利待遇高得吓人。这个同学长得帅气,能喝酒,会唱歌,在大学时就属于被倒追的那种。上班之后,工作又好,情商也高,他老婆忍受不了他每天莺歌燕舞,不愿与人分享,两个人就离了。但旧的才去,新的就来,他很快又结婚了,新娘在国安局上班。有一天同学之间传递着信息,说他又离婚了。袁旺一惊,忙打探消息,原来这个同学娶的这个国安警花怀疑老公在外有名堂,为了监控她老公,居然在她老公鞋底装了个窃听器。袁旺的同学奇了怪了,为什么每次去唱歌,去喝酒,他老婆都知道,一讲假话就被识破。后来得知真相,他坚决要求离婚。袁旺表示严重支持,这还得了?你可以讲,可以闹,可以离,怎么样都可以,但安装窃听器就犯了大忌。这样夫妻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意思?袁旺有时候把它当笑话与身边朋友谈起,当然隐了名字的。现在居然轮到自己了,你说怎么不让他愤怒呢?还是老话说得好:说人前,落人后,临到自己狗屎臭!

袁旺很想去揭穿她,但仔细一想,自己并没有什么证据啊,这一切都只是猜想而已,也有可能是前妻安的,还有可能是单位那些竞争者安的,甚至有可能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安的——他也许只是为了报复被讥笑而搞了这么一个恶作剧而已,这样一想袁旺似乎平静了。晚上11点,袁旺发了一条信息给她,你还有一些衣服在这里,我给你送过来。

她回,好。

快到平常接她的地点时,她发来信息说,还是不见了吧,我的东西你把它们扔了,你的东西我到时抽空给你放到你单位传达室吧。

都快到了。袁旺回信息说,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讲好话挽留了。袁旺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

到了地方,袁旺拨了她的电话。不一会儿她下来了,像平常一样,她提着那个米黄色的坤包,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习惯性地拉开副驾驶门。袁旺把塑料袋递给她,她接了过去,抬腿准备上车,又停了下来,笑着说,我今天走路回去算了。

没事,我送你吧,这么晚了。袁旺也笑了笑。

也就五分钟车程。袁旺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一路并不作声。下车时,她说了声谢谢。袁旺赶忙说应该谢谢你,陪了我三个月。

她是袁旺的一个高中同学介绍的,说她好优秀好优秀,又文静又有文采,皮肤好白,反正让那个同学非常非常喜欢。袁旺同学还发了一张她的照片过来,袁旺看了,长相不是很有感觉。同学非要袁旺约着见见,看在同学热情的分上,袁旺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在县城郊区的河边,一家很有特色的餐馆。除了袁旺的同学,她还带了一个女同事,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偷偷地在对袁旺评头论足。为了摆脱尴尬,也出于礼貌,袁旺说去河边走一走。

两个人就在河岸风光带边聊边走,袁旺表现得很有君子风度。她长得普通,有一点点冷的感觉,但皮肤确实白,牛仔短裙把屁股包得滚圆,下面是一双雪白的大腿,肉乎乎的,比较性感,袁旺不禁多看了几眼。走着走着两个人的手有意无意就挨到一块儿,袁旺觉得如果不牵都不好意思了,感觉再约一次肯定可以吻到她了,第三次估计就可以上车了。

她是一个老师,一个文文静静的老师!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去年的8月22日,农历七月初七。那次见面后,他觉得和她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邓润寅,男,1974年生,湖南邵东人。业余创作。邵东市作协副主席,有小说在《湘江文艺》《湖南文学》等刊物发表。

来源:《芙蓉》

作者:邓润寅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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