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轶事（外三首）

作者丨太阿

一块海底不可名状的石头磕破了脚跟，

海的白噪音一阵一阵，流血。

创可贴止不住夕阳、月牙。

夜里，星星在热风中水面上摇摆，

再一次凌乱海与河模糊地带的窗户。

小渔船向裂开的皮肤深处小心翼翼驶去。

牵牛花无意在清晨的礁石边遇见。

它一夜爆炸，连绵不绝，朝向昨天野海滩。

可现在潮落，仍不见那块石头。

即使靠近喇叭，也听不见声音。

晶莹的水珠挂在嘴边，没有或忘了疼痛，

紫色的港口放出阳光的箭镞。

水母与钢琴

没有大脑、心脏、眼睛，

没有骨头的柔软“果冻”——水母，

美丽却凶猛，剧毒，就像爱。

透明的伞漂浮在海面，

这次却上了岸，染上黑泥的颜色。

永恒地发光。灯盏。

我们面向海，举起右手，手掌伸向天空，

摄影师定格夕阳中蔚蓝的天海。

两只水母在脚下凝结，不敢触及，

放弃海浪的人在无边际泳池里变成蛙。

黑夜变异繁殖克隆。弹奏。

沙滩上的钢琴——三只铁腿平底锅，

堆满木柴，被点燃，舞台上音乐

把人群旋转成漩涡——水母，

助推烟花炸响天空。

双月湾上忘了月亮。

在记忆里回忆三年前写的诗。

阳台茶几上《赫伯特诗集》被风吹开——

《科吉特先生考虑回故乡》。

水母回到大海。

橄榄树

暴雨，已有预警。

但这棵弱小的橄榄树始料未及，

在公园山道旁，被挂上牌子，

与其他名贵的或古树一起进入时间、名利场。

之前灌木丛中鞭炮似的蝎尾蕉响过，

现在我的脚淹没于无数雨脚中。

而道路在雷声中瞬间变成惊慌的溪流。

我在想，橄榄树什么时候可造船。

鸽子从《创世记》的洪水中飞来，

衔走一片叶子，去迷失的城报告消息。

我就这样与橄榄树默立，

对抗着人世的分秒。

彩虹

乌云，骤雨，太阳，一天

重复了七次之后，彩虹

挂在黄昏湿漉漉花枝的面孔上。

挤往地铁口的面孔没有一张仰起，他们

看不见，包括天桥，我，所有举起的手机

拍下台风来临前沸腾片刻的弧。

虽然不是第一次。再多的色彩

很快陷入夜、沉默的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