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化传承的当代意味
——读罗小丽诗集《诗写敦煌》
文/龚鹏飞
“风也是艺术,雨也是艺术/我站在千年风雨飘摇后”。读到诗人罗小丽寄来的诗集《诗写敦煌》,这样的句子漫卷皆是,让人感觉到非常惬意。
罗小丽是高我两届的中文系师姐,当年一起创办过湖南师院红烛诗社,几十年过去,经历了市场经济的滚滚大潮,她诗情依旧在,诗心依旧在,并且经过岁月积淀,她的诗,像经年老酿,愈加芳香四溢。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诗写敦煌》,较系统、完整地描写了敦煌的丰富内涵,形象立体地展现了敦煌的独特魅力,是现代诗表现中国传统文化的一次成功突围。
罗小丽的诗,由早年的带有舒婷诗特质的抒写青春梦幻,到这本《诗写敦煌》,带有米斯特拉尔和申博尔斯卡式的显示凝重博大的文化意蕴,既是诗人的文化转型,也是一个时代审视自我、从千年的文化传统中挖掘文化养料鼓动前行双翼的缩影。
敦煌,是世界闻名的中国文化宝库。敦煌石窟,以精美的壁画、文献和塑像,展示了中国文化的灿烂风采。一个20世纪最有价值的文化发现,一个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艺术圣地,以现代诗的形式,总体表现它,阐释它,在一个文化景观的整体框架内,实现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艺术境界,这对于敦煌文化,也是非常有意义的。我以为,敦煌是幸运的。前年,作家叶舟推出了长篇小说《敦煌本记》,这次,罗小丽又推出了320面囊括近300首诗的《诗写敦煌》,这是文坛表现敦煌伟大而沉静力量的“双子星座”。
诗集从十六国时建窟写起,经北魏、隋唐、五代、宋、元等,写了十余个朝代,身历其境,描写抒情跨越1000多年时间。诗人在代序诗中写道:“我用江南水乡的颜料/想象/隔空写意”“待天女频频散花/我乘满壁霓彩满壁情节的流线遨游/梦境般,闪电般穿越河西走廊/千年荒凉之上的华丽/万般不可思议的艺术圣光”。
诗人来到敦煌进行实地体验采风,骑着骆驼,喝着杏皮水,在炽热的夏日,极目大漠黄沙金子般炫目,戈壁芨芨草激情漫涌。诗人与79个洞窟200多幅壁画上的动物植物,仙子仙物,进行了对话,那些画面虽经岁月流转,诗人感到它们依然血脉流转,有思想、有语言、有体态、有温度,满目情意。另外,她还寻访彩塑绢画,屏风画、雕花地砖、敦煌文献、敦煌古乐器等,给它们以哲思、以诗意,赋予它们文化传承的当代意味。
在诗人的笔下,敦煌是雄奇壮丽的:“敦煌,仙人哺育的一匹大漠苍狼/恢弘,瑰丽,自远古匍匐/蕴千钧之力腾飞/颈佩花环/仙气氤氲/四蹄黄沙/闪金子炽热璀璨”。诗人的想象力也是奇特的:“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云朵的观众与游人乖乖列队/天宇凡间/络绎不绝”。
在《西王母乘凤车》一诗里,诗人这样写凤车:“凤车威仪吉祥/依次打开硕大幻想的翅膀”,诗人还以梵高用调色盘的笔法,调集五彩颜色:“墨绿、枣红 、赭黄、石青/绮丽叠彩,遮天蔽日”,把凤车写得栩栩如生。
读者的视觉也随着诗人的诗笔遭遇了最美冲击。比如,写舞蹈,诗人写兰花、葱白、莲藕、笋尖。写舞者的“双臂律动,生长拔节”,写“青荷云鬓,桃花粉面,春水初生在此刻”,她抒发“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一个酣歌恒舞的主角”,然后,诗人纵情高呼:“美呀,即使云为幕帘/风为弦乐/风为潇潇鼓点”。
诗人写劳作后的女人:“围坐在一起,交换秘密/眼睛亲吻着眼睛”;她写丝路商旅:“马匹和骆驼繁忙/商贾往来云集/胡汉通婚/一见钟情的火花擦亮”;她写果树下的乐舞:“树声,鸟声,风沙声,器乐声//向善向美/反复韵律/醉了这一方水土和心灵”;她写制糖:“新鲜出炉/打包一个个田园童话/堆积,流转,乘风而送/空气和舌尖都弥散快乐的多巴胺/丝缕如麻”;她写服饰图案、写服饰璀璨、写茅屋草舍、写萌萌童趣……写得活色生香,写得动人心魄。
这是一次生命之旅。在写作中,诗人感到“身如马踏飞燕/心生琉璃万顷”“我意乱神迷/一次次把自己/交付天籁”“万语千言/千回百转心头上”;完成了这部诗集,诗人写到:“至心至纯地爱诗/其他无颜色/至心至纯地爱壁画/其他无颜色”。其实,这是诗人奉行的“初心如诗,写诗幸福”的一次刻骨铭心的体验。这种忘我的体验,对于当代诗人乃至文学艺术界的创作者,都是一次启示,要创作富有时代意义的作品,就要在某种程度上达到忘我、无我。
近年来,敦煌就像一座超级发电站,一拨拨的山南海北的人靠近它,天空和想象彻底打开,获得一种无穷的动力。这是中国传统文化在新时代闪现的夺目光华。诗人罗小丽向读者捧出的这本诗集,就是做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传承者、宣传者的一次实践。
来源:红网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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