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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丨李立: 埃及,摁下时间的暂停键
红网时刻 字号:
2020-04-17 10:5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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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摁下时间的暂停键

文/李立

长生不老是荣华富贵的洐生品。

当人有了权力和财富,就想摁下时间的暂停键,梦想自己永远健康长寿,年年如今朝。中国古代的封建专制统治阶级对此处心积虑,心驰神往。他们中有人朝思暮想“万岁万岁万万岁”;有人铤而走险“千岁千岁千千岁”;有人不择手段“百岁百岁百百岁”。到了现代社会,还有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构筑自己“万寿无疆”的南柯一梦。

中国古代的第一个皇帝——秦始皇,自从坐上金銮宝殿伊始,便煞费苦心地遣员派将满世界捜寻长生不老灵丹妙药,最后落得铅中毒殒命于征战途中。古埃及的帝王将相们亦如出一辙,他们迷信人死之后,灵魂不灭,只要保住尸身,300年后就将在极乐世界里复活并永生,因此他们无限热衷于筑造豪华陵寝。

埃及有句谚语说:“人类惧怕时间,而时间惧怕金字塔。”4000多年岁月如黄沙飘渺,日出日落、风来雨去,金字塔依然矗立在尼罗河岸边,岿然不倒。

站在胡夫大金字塔旁,我仿佛觉得时间被暂停在公元前2560年。火辣辣的阳光、热烘烘的风、光秃秃的旷野、浅灰色的巨石砂砾、无精打采的“沙漠之舟”、穿长袍肌肤褐黑的男子,依然是当年的模样,甚至,我仿佛还听到十万工匠一起弯腰弓背挪动巨石的吆喝、叮叮当当敲打石头的声音。唯有停车场的十数台巴士车,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这些大小颜色各异的“穿梭机”把外星人般的白种人黄种人送来又拉走。

这个花费20年时间才竣工的胡夫金字塔,可谓宏伟壮观、威武霸气,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雄居人类最高建筑的宝座。胡夫为了确保自己在驾崩300年后、且“复活”前不被打扰,特意在塔内石壁上雕刻诅咒铭文:“谁扰乱了法老的安眠,死神将张开翅膀降临他的头上。”他哪里估计到,在无神论大行其道的现代社会,没有一个人是吓大的。

胡夫兴师动众、大费周章,大约用掉230万块石块,外层石块平均每块重达2.5吨,最大的石块外形俨然像一辆小汽车,重达15吨。他为自己量身定制的这个宏伟“宫殿”,并没有迎来他的复活,他被永远摁在属于他的那个时代里。

不远处,是胡夫的儿子雷吉德夫为自己建造的金字塔。塔的前方耸立着一尊狮身人面像,面部为人脸,身体为狮子,高22米,长57米,雕像除狮爪外,全部由一块天然岩石雕成。我无法想象当年在缺少重型起重机械的情况下,这个庞然大物是怎么从十数公里外的采石场挪到这里的,关这一点,就让人不能不钦佩古埃及人民的智慧和毅力。由于石质疏松,且经历了数千年岁月的洗礼,整个雕像风化破损严重,已缺乏那种不怒自威、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有人说,这是由于中世纪服务于阿拉伯哈里发的奴隶兵马姆鲁克,把它当作靶子练习射击所致,也有人说是18世纪法国将军拿破仑率兵入侵埃及时炮击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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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面貌全非的狮身人面像

而我认为,面貌全非的狮身人面像,唯一的可能是它沦为时间的靶子。雷吉德夫子承父业,走的是与其父相同的路线,其结局也别无二致,300年后注定不可复活。

虽然事与愿违,但埃及许多帝王还是携带着不计其数的黄金珠宝、粮草辎重“重返”了现代社会,他们现在居住的“宫殿”名字叫埃及博物馆。

这栋两层楼的现代建筑里,重现了当年法老们穷奢极欲、君临天下的辉煌。譬如,法老图坦卡蒙的“黄金面罩”“黄金棺材”“黄金宝座”等。尤其是“黄金面罩”,是用金板依照图坦卡蒙本人生前容貌打造,镶满红宝石。图坦卡蒙及王后的辇车,兵车和狩猎用弯弓,镶嵌象牙和彩色玻璃的家具,王后的珠宝首饰和衣箱等,数千年后依然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那些藏于金字塔、帝王谷墓室和卢克索神庙的奇珍异宝、法器、利剑,法老和王后都没能用上,包括寄予厚望的木乃伊,如今成了埃及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这应该是他们当初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这些巧夺天工的人类杰作,谁也没能据为己有,最后统统还给了时间。只有在时间面前,人们才是平等的,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山野村夫,谁也逃脱不了时间的主宰和切割。

时间就像尼罗河的河水一样涨涨落落,奔流不息,从来不会以某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埃及是尼罗河的赠礼。”埃及人自古至今就靠着这份“赠礼”一张一弛、繁衍生息。尼罗河每年五至八月河水会定期泛滥,送来大量淤泥,使得尼罗河流域沃野千里,勤劳的埃及人民世世代代在此日出而作、日暮而归、春播秋收、生生不息。尼罗河河谷和三角洲成为埃及文化的摇篮,也是世界文化的发祥地之一。

在法老村,古老的水车架在尼罗河上,为庄稼汲水。河面上三三两两19世级的白色三桅帆船缓缓驶过,悠闲自得,仿佛有一只神秘之手,在此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撒哈拉沙漠也像是暂停在亿万年前,这里唯一现存的现代文明是蜿蜒曲折的公路,一眼望去,灰茫茫的沙丘和岩石望不到尽到,时间仿佛也拿这些砂砾和细沙无计可施,彼此之间在此互不相让、僵持不下。在沙漠中央,一路上憋得慌的人们纷纷拉开裤链,为这块古老沉寂的大地注入一丝现代元素,但瞬间就被火辣辣的阳光抹得干干净净。

现代文明似乎并没有唤醒这块广袤大地,那些岩石、沙丘、砂砾、光晕仍然属于数万年前。

埃及的许多地方,都被一只神秘之手,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譬如,左塞尔陵墓,停在公元前2700年;卢克索神庙停在公元前1398;阿蒙神庙停在中王国时期;古城堡停在公元1176年……开罗市区还有许多低矮的民房, 停留在上个世纪。

在离开埃及的前一天,我们去参观埃及的纸莎草纸画。据说,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纸画。纸莎草纸画是埃及文化瑰宝,纵使过去了4000多年,制作纸莎草纸画的每一个步骤古今一辙、亘古不变。

当天,刚好赶上埃及总统要去埃及大学视察。道路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路面的警察至少身着三种制服及便衣,两旁民房的楼顶都有人把守,警卫工作滴水不漏、如临大敌。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的出行,三十多年前我在深圳也见过,时过境不迁,这里的时间仿佛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

开罗市的政府机构和军营都筑有几米高的围墙,四角耸立着高高的雕楼,里面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警戒,墙垛上架着枪口朝外的枪支。民房则显得有些凌乱、拥挤和破旧,这一切仿佛也是被一只神秘的手,把时间摁在了上世纪四、五十年代。

在人类历史文明的进程中,埃及人民千方百计的摁下时间的暂停键,把智慧发挥到极致,让自己的杰作横亘在时间面前,巍峨挺拔,成为那个时代的千古绝唱。当然,也有些当代弯道逆行者,他们还真是绞尽脑汁地想按下时间的暂停键,为一己之私,不惜拖时代的后腿,与现代文明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真能按下时间的暂停键的话,我想把时间停在2019年12月以前,让人们重新焚香沐浴、衣冠楚楚地进入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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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红网《李立行吟》专栏作家。1985年发表处女作,学生时代有大量作品发表和获奖,后离开文坛长达21年,足迹遍及六大洲,于2016年12月重拾诗笔。作品见于《诗刊》《花城》《芙蓉》《诗选刊》《解放军文艺》《天涯》《作品》《西部》《延河》《星星》《扬子江》《诗歌月刊》等百余种报刊,入选《2018年中国新诗排行榜》《2018中国诗歌年选》等数十种重要选本,获首届博鳌国际诗歌奖等十数个奖项,出版诗集《青春树》《在天涯》和报告文学集《飞翔的金凤凰》等。

来源:红网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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