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阳斌微信诗歌形态论
文/佘晔
诗人欧阳斌非常高产,他的微信朋友圈是一个动态的诗歌乐园,新作随时更新,随时传递;诗人欧阳斌非常谦虚,他从不以诗人的高蹈标榜自己,而把自己的心血之作自谦为心情“日记”;诗人欧阳斌非常高辨识度,他的微信名为“旅游与人生”,他的诗歌、他的工作、他的生活都与旅游密切相关,“旅游”成为人生的标签,同时也是诗人的标签。总之,他是诗人,是一个一切生活皆可入诗、一切日常皆备审美的担当型诗人,同时还是一个将诗歌艺术和新媒介技术自觉融合的新文艺诗人。他巧妙地借助微博、微信等文艺传播的新样式,不断地完善自由王国的诗意建构,同时不忘建设一个以张家界世界旅游之都为基点的公共话语平台。我姑且对他近期的微信诗歌进行一次“轻审美”的“微批评”,概括其为诗意审美的三种形态:
第一形态,张家界旅游诗。诗人欧阳斌用文艺助推旅游,发表了大量推介张家界的旅游诗,通过新媒体高效、快捷的点击率、阅读量为张家界代言。这里面,有介绍土家族风情歌舞的“民俗张家界”系列组诗,有对张家界风景区景点、民宿的特别推荐,还有对张家界奇峰三千、秀水八百的尽情讴歌,声情并茂,全力表达了诗人对这一方土地和人民的无限热爱和眷恋。组诗《烟雨张家界》和散文诗《峰骨》是其中的代表作。
《烟雨张家界》组诗截取张家界的云、雾、烟、雨这一组核心意象共同营构起“烟雨张家界”的朦胧意境和整体印象,并用四种完全不同的叙事视角一一切入,层层递进,带给你诗游、心游、画中游张家界的绝妙体验。首先是云,张家界的云如垂天之幕,一刻也不停歇为迎接游客而造景,让游客俯仰之间置身如诗如画、浑然天成的惊喜与感动中;其次是雾,云雾本是一体,但张家界的云雾在接待游客上有分工,云负责布景,雾负责招待,张家界的雾在互动环节足以让游客体验其朦胧清新、跳脱亲近之感;再次是烟,烟在张家界是羞涩之物,同时更是人们的心灵沉淀之物。游客在云雾笼罩中体验一场心灵的喧嚣与悸动过后,也许还会追求一份大山大水自然滤净的通透澄明,咦,这个时候,烟在角落处等你,别出声,慢慢找寻,静静感悟;最后是雨,张家界的雨有大雨、中雨、小雨之分,不同的雨,浓度和质地都不同,但不管是哪场雨,都只愿滴到游客的心里,以期美美与共,融为一体。以此观之,从云到雨,从最初的布景到最终的融合,这一番描摹,诗人在“神与物游”,游客早已“物我两忘”!
再来看看散文诗《峰骨》的艺术特色。江弱水在《诗的八堂课》中提到:“诗是活的有机体,可以全方位地感知,从滋味的味觉,到声音的听觉,再到肌理的触觉。”[1]肌理一词,最早出自杜甫《丽人行》中的“肌理细腻骨肉匀”,英文翻译为“texture”,强调诗歌字、句、词的质感和脉络纹理。《峰骨》一诗用散文化的笔调、流畅自然的语言对张家界的三千奇峰进行了“外文绮交,内义脉注”的有机阐释,用八个小片段从视觉到触觉,让人一步一步感受、接触峰骨的坚硬之质,同时,“峰骨”成了“风骨”的镜像,“峰骨”与“风骨”“人骨”“修骨”一一构成对应关系,绾合起整首诗从山水自然质地到社会人文特质的境界升华,既展现了张家界的秀峰磅礴之绝美,又赞美了张家界人的质朴与率真,以骨寄峰,以峰寓人,诗人看似随意写来,实则丝丝入扣,气骨思理,美在筋骨,美在瘦劲。如果将《烟雨张家界》和《峰骨》两首诗用“肌理说”进行统一观照,便呈现出了两种不同肌理的相互对照——芊绵与骨感、氤氲与雕刻,意蕴无穷。
第二形态,两地书乡愁诗。在诗人的朋友圈里,两地书系列的创作数量上并不多,主要包括《又是秋天》《是谁在催促我晚上十二点之前睡觉》《昨日秋分》等,但每一次抒写,都是一场动人的倾诉,诗人在黑夜中进行自我还原,当繁华褪尽,日常喧嚣归于沉静,我们读到了诗人缱绻的乡愁和内心的孤寂。俗世中独身一人留居张家界,为事业奔波,四年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翘首盼望,望游子还乡,望爱人走来,只可惜世事匆忙,常常心有余力不足。每每此时,诗歌便如暗夜的精灵,抚慰人心,接纳一切软弱之物,抵达自然和精神的原乡。所以,我把欧阳斌两地书系列的创作称为“乡愁诗”,它的魅力正如席勒在《诗歌的力量》一诗中所阐释的那样:诗歌会领着漂泊的人/脱离殊风异俗的他乡/恢复幸福的纯洁天真/回到青年时代的草房/不受冷酷的法规羁绊/而在自然的怀中取暖。在人类无家可归的今天,诗是一种伟大的乡愁。在这支离破碎的人世间,诗歌成为人们向种种困境突围的秘密园地。
第三形态,感悟/抒情诗。《如果我有一亩三分地》《冰,是禅定的雪》《疼》《秋日抒怀》《秋风辞》《周末陪“妮总”》《立冬日,我在一个概念中的思与念》《十月·最是桂花惹人醉》《深秋偶悟》《那一天,我们在天门山顶遇见一只小松鼠》等都属于这一形态。诗歌是一种最古老的抒情文体,中国文学的抒情传统在诗歌创作中表现得最为频繁和彻底。根据诗人心境或遭遇的不同,诗歌可以是甜蜜的忧伤,可以是锦簇的花团,可以是高贵的痛苦,可以是朦胧的幻想,可以是无声的哭泣,等等。无论哪种,都能在诗人欧阳斌的创作中有所体会和察觉。比如,《如果我有一亩三分地》直接、形象地表达了诗人夜晚独处写诗时的美好时光,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与古典高雅的旨趣,在朦胧的浪漫中夹带甜蜜的忧伤。值得注意的是,在第三种形态中,诗人对秋风、秋雨、秋日、桂花、稻草等与“秋”相关的一些意象泼墨甚多,似乎诗人对“秋”有特殊的偏爱,遇到与“秋”有关的一切事物都不免驻足停留,在停留中凝视,在凝视中冥想,在冥想中抒怀。散文诗《秋风辞》将“秋风”比喻成母亲,将“秋天”比喻成孩子,以秋风对秋日的抚摸和陪伴象征母爱的无私与伟大,角度新颖,感悟独特,情真意切。
以上三种形态的诗歌创作不是欧阳斌的专属,甚至很多诗人都有类似题材不同程度地表现,那他的独特性又何在呢?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其创作格调与诗人人格的双重担当。也就是说,他的创作,即使是表达日常生活里普通人的经验、心境与情感,也一定是与当时的社会背景相连,以此传递作为社会多重人格的诗人的思想、责任与操守。比如这次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诗人欧阳斌先后创作《我感受到了风景的痛》《开了——写在张家界旅游景区恢复开放之际》二首感悟诗,张家界景区的“关”与“开”在诗人心中掀起的波澜前后形成鲜明对比,映衬出诗人的视野、格局与情怀。
注释:
[1]江弱水:《诗的八堂课》,商务印书馆2017年版,第79页。

欧阳斌,1965年7月出生,湖南衡阳人,研究生学历,中共党员,曾在衡南县茅市供销社、中共衡阳市南岳区委、中共永州市双牌县委、湖南省旅游局、湖南省纪委工作,现任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中国文学网高级顾问。已出版诗集《阳光的手指》《最美湖南》,散文集《感悟名山》《叩问》等多部文学作品,旅游策划专著《中国旅游策划导论》《实划实说》等。


佘晔,女,1988年生,文学硕士,青年评论家,诗人。在《名作欣赏》《武陵学刊》《江苏文艺研究与评论》《湘江文艺评论》《现代艺术》《湖南工人报》等发表文学评论、诗歌作品若干。现供职于湖南省文联,任《文艺论坛》《湘江文艺》编辑部副主任。
来源:红网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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