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镛：钱学森

钱学森，吴越王钱镠

第33世孙

曾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

和加州理工学院教授

闻名世界的科学家

空气动力学家

中国载人航天奠基人

全国政协副主席

“中国科制之父”

和“火箭之王”

还有许多没有列出的

各类头衔

每一个都金光闪闪

但你最喜欢

最中意的还是

“中国人民的儿子”

你用微笑

向巨无霸似的

黑夜挑战

向盘绕

在美利坚上空的

各种阴霾挑战

你遥望向故土

看见荒野的

露珠在坠落

大片大片的树

肃立着，待你归来

空气流动着

喃喃低语，等你归来

大地的候鸟

漂泊不定，等你归来

等你归来

深夜点起的火光

像花一样绽放

你迈开步子

奔向东方

无论是后退还是向前

你可以不用空气、面包、光亮和春天

但你必须用微笑

只有你的微笑

能让祖国安心

那真是

刻骨铭心的过往

你识破美国当局的诡计

击碎

从高空落下的

青皮色的诱惑

你绕过绑架

甩掉阴影般

暗杀、监控和跟踪

于1955年10月1日

正是新中国成立6年的日子

你带着家人

带着清晨

带着激情和发芽的梦想

从大洋彼岸

回到了魂牵梦绕的祖国

白天，你面对流水的

桃树在原野上花开花落

夜晚，你面对板结的麦田

在黑黑的故纸堆里沉思

你给大地

点起自由的烛光

冲着太阳

挥着拳头喊叫

你给自己

披上四季的风暴

你跨上刀枪不入的

战马

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奔驰

你来到这里

催生荒漠野地上

一丛丛新绿

你用神话般的发射架

吻湿那些千年不变的

裸石

然后，你

让八面来风睡下

穿过那些升腾的海湾

你不断

寻找新的手臂

新的胳膊和新的眼睛

你撞入一个个禁区

你的血液和语言

带上了大漠落日的

盐的味道

在没日没夜的

紧张的搏斗中

诗歌来到你的身边

你不知道

那些声音

词语，青草

或者静寂

从哪儿来

成为冬天的一条河

无节制的澎湃

仿佛一种力的召唤

仿佛儿时的母亲

从夜的枝桠

从茫茫人群

从孤独的归途

从野火烧不尽的

春天里突然伸出来

轻轻触摸你

那一刻

你握着诗歌的手

满是湿漉漉的泪水

你投下一道闪电

重新站在

石头高耸的打谷场上

以你的神圣

去搏击

一次又一次

与死神擦肩而过

为了在世界的舞台上

找到属于中国的

红色的领地

曾经有人试图

从你的胸脯上

摘取你的生命之花

打从你回到祖国

任何阴险的阴谋

也无法得逞

你收集

桂树枝桠间漏出的

光波

收集露珠

发出的光辉

收集雷霆和闪耀着刀剑的

十字架

在善与恶的斗争中

你一直站在那里

手持利剑

仿佛从飞疾的马背上

站起来

用你的眼睛大声说

“告诉世界，我活着！”

黎明时分

你追随古老的河流

在历史苍茫的

余晖里，你的嘴里

咬着一支笔

墨水泼在石榴树上

泼在乡村的枸杞树上

梦想触摸了你的脚

你的小鸟，你奋斗的恒星

1964年10月16日

在你回国后的

第九个年头

你盼来了一声巨响

从中国神秘的西部发出

伴随着极亮的光

蹈海的火球

冲天而起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在辽阔的天空

轰然炸开

透过沉沉的回声

泪光中的你

倾听来自北京的宣告

第一颗原子弹

爆炸成功

中华人民共和国

成为世界上

第五个独立掌握核武器技术的国家

你是守夜人和探索者

是山川、河流和森林的榜样

是忠实使命的天才

是写着大爱的

沉静的始祖鸟

是迷雾中沉潜的石头

是惊动山谷的尖啸

是寒冬里的一剪梅

你将自己的灵魂

置于

空无一人的山峦

铺展，安放，盛开

只要一生中

有一次为祖国效力的机会

你就紧紧抓住

你点燃一颗又一颗火球

在那神秘的苍穹

在银河的声音

占领的走廓

你用鸟儿小小的心脏

装饰着森树的秘密

你用茉莉的七弦琴

弹奏春天的交响

1967年6月17日

中国第一颗氢弹空爆试验成功

你殚精竭虑

鞠躬尽瘁

你仍然伸开双手

纵使天空累了

你也绝不放弃

对太阳的选择

纵使花儿谢了

你也绝不放弃

对果实的追求

美国人

把你当成5个师的威力

毛泽东评价

你是“无价之国宝”

无数的海水

在路上侵蚀，沉睡，

而你

平静而广阔

风声在城墙上呼啸

你的春天

一绿再绿

由于你的回国效力

中国导弹、原子弹的发射

向前推进了至少20年

可你总是觉得自己

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那些成功

是集体的成功

是无数匿名英雄的成功

是国家强大和民族复兴的标志

你希望

做一粒尘埃

沉醉于伟大的星空

在神秘无垠的广漠

你感到自己是那浩瀚世界

最纯粹的部分

你与星星共舞

远处响起黄钟般的声音

你的心在风中飞翔

1985年，美国政府

反省当年对你的迫害

满怀歉意

希望授予你“国家勋章”

你明确表示

美国人给予再高的荣誉

也不稀罕

你说“如果中国人民说我钱学森为国家，

为民族做了点事，那就是最高的奖赏！”

作为民族脊梁

2007年感动中国人物

神圣的季风

从太阳的青铜里

提炼出来的

颁奖词

真实浓缩了你的一生

“在你心里，

国为重，

家为轻，

科学最重，

名利最轻。”

你像一只蜜蜂

一头扎在百里香的

酵素中

那些窒息于泥土的

拂晓，那些应答光辉的时间

那些风花雪月的

文字，那些在心中衰败

又闪耀的种子

都没能进入你的世界

直到远方的

一声巨响

你抬起头

发现春天的花

是在最初的地方

芬芳千里

你的梦想

在血液中跳得更快了

中国

敢于在黑暗混乱的

秩序中指出

前进的道路

因为你

太阳公平地展示欢喜

如掉进水里突起的

海岬，斑斓如虹

满帆的船只

在无法企及的

天空自由游弋

无数羞怯的人赤裸着

在贫穷的栅栏前奔跑

迎接东方大国

“谈笑凯歌还”的新崛起

当世界的黎明

在广阔的塬地行进

你98岁的历程

伴随着国家和民族的心跳

愈来愈高地上升

像渴望发出的光

在辉煌中孤寂

最后的时刻来了

你说

“朋友们，亲爱的朋友们，世界进入中国轨道。

看见了吗？朋友们，我的生命在这里重生。”

哀乐低沉

青山肃立

鲜艳的国旗

映红你的脸庞

满月高悬

中国之光

在天安门城楼上

熠熠生辉，异彩纷呈

（选自聂茂万行长诗《共和国英雄》之《第九乐章 最美中国风》第四节 笙镛：钱学森。）

聂茂，湖南祁东县人。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先后就读于鲁迅文学院、复旦大学和湘潭大学。上世纪80年代开始在《诗刊》《人民文学》《人民日报》等发表大量诗作。已出版各类著作40余部，其中诗集二部，被《读者》《青年文摘》《散文选刊》和《小说月报》等转载作品70余篇次，获湖南省青年文学奖和《人民文学》优秀作品奖等。有作品译介到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