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刘胡兰

美丽而安详

光明的使者!

你让长夜

停留在你的黑发里

微笑夭折了

粗暴的铡刀

疯狂索取你的生命

十三岁．你从容

定格在真理的

旗帜下

向着黎明

你这新生的烛光

在东方最高处闪耀

你坚信

那扇打开了的门

道路漫漫

被厉风驱逐的

寒流

瀑布般直扑而下

敌人背叛了自己的诺言

暴跳如雷

而你，乌亮的目光

在宁静中荡漾

小小的手

紧紧握住乡亲们的

悲愤

你用力摇晃

试图摆脱天空的压迫

没有声音

沉默将旗帜染得

更红

你淌出的血

在广袤的大地

找到了位置

每一滴，都穿过死亡的

沼泽，成为一块磁石

每一滴，都播下希望的种子

长成一个路标

雨水打湿了地面

你的忠诚更加清晰

黑夜淹没了头颅

你的形象

更加夺目

光荣啊，光荣！

你还是一个小女孩

你原本可以在母亲怀里撒娇

原本可以在校园里嬉戏

原本拥有许多稚气的

可爱的梦想

可你，过早地

承受风暴的打击

你用细小但有力的手

撑起泰山压顶般沉重的黑云

扛起劈向头顶的一道道闪电

你清澈的眼神

在祖国韧性十足的背景下

燃烧

你以亘古的勇气

在残暴的刀口下

写下人生的

绝笔

没有申辩，更没有乞求

你蔑视的眼神扬起的微笑

让刽子手承受一辈子的发抖

黄昏

在鸟的翅膀上颤抖

我踽踽而来

歌声冰凉

我的文字沉重

而清苦

远方的马蹄声声

英雄啊

我看见你固执地

守在路口——

等待日出！

（选自聂茂万行长诗《共和国英雄》之《第三乐章 伟大的生命》第一节 松：刘胡兰。）

聂茂，湖南祁东县人。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先后就读于鲁迅文学院、复旦大学和湘潭大学。上世纪80年代开始在《诗刊》《人民文学》《人民日报》等发表大量诗作。已出版各类著作40余部，其中诗集二部，被《读者》《青年文摘》《散文选刊》和《小说月报》等转载作品70余篇次，获湖南省青年文学奖和《人民文学》优秀作品奖等。有作品译介到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