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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文艺丨华之:爱之永恒——维罗纳随想
红网时刻 字号:
2021-03-18 10: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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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永恒

——维罗纳随想

文/华之

“故事发生在维罗纳名城”

这是伟大的英国剧作家莎士比亚在他的名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开场诗中,写下的第一句话。

千百年来,莎翁这部脍炙人口的剧作,感动了世界各国一代又一代的男男女女。这一句话也使意大利北部古城一一维罗纳,变成了扬名世界的爱情之都。

这座列入了联合国世界遗产目录的古城历史悠久。美丽的阿迪杰斯河从城中缓缓流过。北面是壮丽的阿尔卑斯山麓,西边是服装和足球之都米兰,东边是水城威尼斯,南面则通向意大利首都罗马,拥有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美丽动人的自然风光。

当然,这里最吸引人的风景,还是莎翁笔下发生于此的那段撼人心魄的爱情故事。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故事最早见于马苏乔的一篇文章,后来有人将这个故事写成了长篇小说。据说这个故事的发生地原本并不是维罗纳,而是在另一个城市锡耶纳。16世纪的某一天,莎士比亚在伦敦的一家咖啡馆喝咖啡,偶然听到了两个世仇家族一对男女为爱殉情的故事,深为感动。用了一个月时间,写出了著名的爱情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并将戏剧的发生地点放在了他从没去过的城市一一维罗纳。从此,这部以维罗纳13世纪未14世纪初的家族仇恨为背景,表现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为爱殉情的凄美的爱情故事,使这座古城充满了动人心魄、感人至深的爱情魔力。

戏剧是我的挚爱。莎翁的这部名剧我读过、看过许多次。在众多的演出版本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上海戏剧学院看到的表演系西藏表演班的演出。高原上少数民族的特殊气质,使他们的演出激情澎湃。质朴的情感,火热的激情,奔放的形体,真的使人热血沸腾。剧中那些激动人心的台词,至今仍萦绕在我耳边。

回忆着莎翁名剧中的情节,我来到了神交已久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乡一一维罗纳。

随着众多游人的脚步,我看到了莎翁剧中女主角朱丽叶的故居。

朱丽叶的故居,坐落在维罗纳老城区的寻常的街巷。一个很不起眼的拱门内,洋溢着爱的温馨。故居的门口刻着莎翁剧中朱丽叶急切呼唤罗密欧的台词:

“我的罗密欧,你在哪里?”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世纪的院落,墙上爬满了青藤,地面也是鹅卵石铺就,显得十分古朴幽静。不大的天井式的院子里,立着一尊朱丽叶铜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左胸前,一只手提着长裙,眼睛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前方,脸上那略带哀怨的表情,似乎一直在期待情人罗密欧的到来。

铜像的左上方就是莎翁剧中写到的有名的大理石阳台,那是人们膜拜已久的“朱丽叶阳台”。剧中主人公罗密欧曾经躲在阳台之下,偷听恋人的私语,从而勇敢地攀上阳台与爱人幽会,倾诉衷肠,私定终身,开始了一段悲喜交织的爱情。阳台之下的白色大理石上,刻着罗密欧激动的台词:

“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彩?”

“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

演出的情景在我眼前浮现一一俊朗的小伙子神往地看着自己的恋人,眼中闪着泪光,喊出了无数恋人的心声。

不少相爱的人们登上二楼,来到这爱的圣殿,在阳台上拥吻、留影。他们都希望能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长相厮守,生死不弃。

来到朱丽叶故居的游人,一般都要摸着朱丽叶的铜像照张相,据说这样可以使爱情天长地久。院子里还有一座爱墙,人们在这里留下了各种文字的爱的誓言,画上代表爱情的心型符号,挂上情人锁,希望与爱人一生相伴,白头到老。

我记得,在莎翁剧中,朱丽叶这样倾诉对罗密欧的思念:

“一定要给我写信!每天都写,不!要每小时都写。思念你的痛苦使我度日如年。”

这段深情的台词,体现了恋爱中的男女一刻也不愿分离的心情,深深感动了一代又一代的观众。时至今日,维罗纳每年还可以收到从世界各地寄来的写给朱丽叶的信。城市的志愿者组成了“朱丽叶俱乐部”,专门代表朱丽叶给世界各地的寄信人回信。他们做到了有信必复,让当今的痴男怨女们,收到偶像从遥远的天国发来的回音。市政府还设立了“亲爱的朱丽叶”好信奖,每年在情人节前后,举行评选和颁奖。朱丽叶是人们心中的“情圣”,这位为爱献身的美丽女子,永远不会被人遗忘,每年都有数百万人不远万里来看望这位美丽的姑娘,会在心中、信中和爱墙上,向她倾诉爱的情愫。

城中还有朱丽叶的墓地,位于一个绿树掩映的广场。在罗曼教堂的地下室里,摆放着一口风化严重的红色石棺。传说当年朱丽叶以为罗密欧已经死去,用匕首自尽后,就葬身于此。于今这里也成了人们瞻仰的爱情圣地。参观的人流络绎不绝。人们把象征爱情的红玫瑰扔进石棺中,并在石棺和楼上的签名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题词。每年还有许多年轻人不远万里从世界各地赶来,在这里举行结婚典礼,希望能与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坚守爱情,至死不渝。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与我国的梁祝故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梁山伯与祝英台》是中国人民熟知的爱情故事,虽然与莎翁名剧里的故事在民族、地域和发生时间上有所不同,但表达的情感同样地凄美动人。在上世纪50年代召开的万隆会议上,周恩来总理曾将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喻为东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宁波市是梁祝故事的发生地,相似的爱情故事成为一根纽带,使宁波市和维罗纳结成了友好城市。维罗纳市政府将一尊朱丽叶铜像送到了宁波的梁祝文化公园,宁波市也将梁祝的雕塑树立在离朱丽叶故居不远的市政广场。不同国度的人们,聚集在这两座雕像旁,倾诉爱的衷肠,追问爱的意义,体验爱的幸福……

维罗纳始建于基督纪年, 13世纪至14世纪达到鼎盛。城中保留了大量古代的、中世纪的,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遗迹。作为重要的军事要塞,这里也曾经充满了厮杀和血腥。13世纪修建的古城门,市中心的布拉广场,充满强烈的文艺复兴时期建筑风格的市政厅和后古典派建筑风格的立法院大厦,以及世界上现存的第三大椭圆形竞技场,也是维罗纳著名的旅游景点。但与朱丽叶故居相比,人流少了许多。我没有想到,这些辉煌的建筑却没有小小的朱丽叶故居具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它们记载的悠远的历史,竟然比不过一个虚拟故事的情感引力。那座建于2000多年前的古罗马的竞技场,如今已经变成了露天的阿联那歌剧院。每年的6月到9月,世界各地的人们都会来这里观看具有悠久传统的歌剧,这就是欧洲最负盛名的节日之一——维罗纳歌剧节。在这里,昔日血腥的角斗,已化身悠扬动听的音乐。真是物是人非,使我不禁百感交集。

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维罗纳历史上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维罗纳也因此经历了很多次战争,写满了仇恨和血腥的历史,成为了历史上的军事重镇。而眼下,那些战争和血腥似乎都已经离它远去。搏斗的嘶吼变成了爱的欢呼,战斗的硝烟转换成玫瑰的清香。没人记得这里曾是军事要塞,只知道这里是爱的圣地,是一座浪漫之城、爱情之都。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思索着。完全是因为莎士比亚的生花妙笔吗?莎翁另一部同样以维罗纳为背景的剧作《维罗纳二绅士》,为什么又没有在这里留下痕迹,甚至极少为人提及。原因应该还是在于《罗密欧与朱丽叶》表现的那种同生共死的爱情。这种沟通不同时代、不同种族、不同地域的人类的普遍情感,有一种包纳万千、永世不绝甚至融化一切的伟力。帝王将相,龙争虎斗,皆是过眼云烟,瞬间可以灰飞烟灭。人类不绝,则爱情不灭,天长地久,天地可鉴。恒久不变的爱情,赋予了维罗纳永恒的生命力。

故事代代相传,戏剧处处上演。有的研究者仍在探究莎翁名剧的历史真实。其实,面对爱情的力量,故事和戏剧中的人物、事件、地点的真伪已经变得不重要。正如著名文化学者余秋雨先生所言:“人们在这里寻找到一种爱的精神,对爱的向往、对爱的恪守,这就足够了。因为爱是人类最本质的东西,有了它幸福就体现了出来。而又有谁不追求幸福呢。”爱情是真,时间、地点、人物、故事,人们也会相信是真。对爱的渴求、向往,完全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故事已经深入人心,人们是带着宗教一般的虔诚来这里朝拜。人们已经把这里,当作了自己宣誓和寻找忠贞不渝的爱情的圣地。当人们伫立于此,为伟大的爱情唏嘘感叹的时候,一定会觉得权力、利益、金钱、争斗的渺小,悟出惟有爱情才能亘古不变的真理。爱情成就了人类,人类也成就了维罗纳。

于是,我的思绪向着旷达、悠远的天际飘去……

华之,本名江学恭, 文学创作一级。中央党校研究生毕业。曾任湖南省作协党组书记、湖南省文联党组书记、湖南大众传媒学院客座教授等职。200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缪斯之恋》《美德与人生》等。

来源:《湘江文艺》

作者:华之

编辑: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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